那时CD随身听已逐渐落伍，中学书包里最重要的是一架耳机线总是打结的MP3随身听。里头的歌曲不是专辑烧录出来的，就是非法网站下载（但偶尔会有音质不佳或下载到不知是谁翻唱的版本），音乐科技已悄悄改变一整个时代。直到进入传媒业，才明白当年这个科技如何重创过去靠专辑销量维持营运的音乐产业。

一首歌听了一整个青春

但对还是中学生的我，这些真的太遥远，我那时关心的，是和好朋友喜欢上的同一个人。

我们是通过校外活动认识，对方大我一岁，已就读初院，好友来自另一所中学，活动上我们一拍即合。青春期的孩子很敏感，尤其是人和人之间的某些化学反应，无论是包裹疼爱的打闹，或某个不经意的眼神。每每注意到，我总有自己是不是该走开的犹豫？但朋友拉着，我也好奇那些类似情愫的东西在他们之间会迸发出什么，我选择留下，偶尔成为他们开玩笑的对象，称职地扮演好爱情戏里助攻主角的配角。

但爱情戏没拍到的，是配角也有说不出口的感情。校外活动结束，偶尔通过好友得知他们之间的进展，默默咽下无从说出的情绪。陪我的只有MP3随身听里，孙燕姿当年的新歌《我也很想他》。

“我也很想他／我们都一样／在他的身上找到翅膀”，三句歌词道尽一切。结果一首歌我听了一整个青春。很久以后，才明白这首歌说的不是我那时的懵懂暗恋。听懂这首歌的时候，才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听懂。

在微醺里和青春相逢

等了十多年，终于在今年4月等到孙燕姿“就在日落以后”巡回演唱会。走进室内体育馆，台上荧幕是一片晚霞，在极美的背景下，灯光转暗，接着一片绚丽的烟花和彩带，孙燕姿以《我要的幸福》开始那个充满魔幻的夜晚。

演唱会诚意十足，各种舞台效果、舞蹈、服装、歌曲的改编，我们一首接着一首和台上的燕姿唱着已忘了在哪个阶段走入我们人生的歌曲。

接着《我也很想他》的前奏响起，荧幕转向观众席，在用力挥舞荧光棒的人群中，我似乎看到15岁的自己。

《我也很想他》已是20年前的歌曲。一回神，人生也悄悄过了“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岁月。如今我已不是曲中人，而是坐在台下，看着青春随台上的光影流动，唱这首歌不再心疼的曲外人。

歌曲的结尾这么唱道：而夏天还是那么短／思念却很长。

青春很短，回忆青春的人生很长。我们似乎都在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寻找青春见过的一些面孔，弥补青春留下的伤痕，听着青春遇见的歌。

我不知如何表达那晚看燕姿演唱会的心情，每首歌都是一幅青春片段，纵使我的青春已落幕，但那些歌就像酿了多年的酒，当燕姿一开口，我们都在微醺里和青春相逢。

谢谢燕姿和“就在日落以后”——青春以后，光和爱依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