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初,樱花盛开那几天,专程去了距离大阪市约40分钟车程的堺市,制作味噌。

离开前,店主、也是第十六代味噌老铺接班人丰田宣广交代:“与市售灭菌味噌不同,我们坚持供应生味噌,也就是未经高温杀菌的味噌,保留活性酵素与营养。所以回到家存放时,如果你选择冷冻就会暂停发酵的程序,维持风味;若常温熟成,味噌会持续发酵演变。作为发酵食品,味噌几乎不会腐坏,即便味噌表面生霉,只需刮除即可食用,因高盐环境抑制了有害菌的侵入。”

他的家族味噌工厂“糀屋 雨風”(Koujiya Amekaze)创立于1689年,是大阪仅存的五家传统味噌匠人之一。听丰田宣广说,味噌的历史可追溯至日本平安时代,最初是仅供贵族享用的奢侈品。直到江户时代(17世纪),随着大豆种植的普及和酿造技术的改进,普通百姓也开始在家自制味噌。

味噌制作过程不算复杂,匠人将麹菌接种至蒸熟的米、麦或大豆上,经过三天精密控温,使其转化为麹霉/菌。这家老铺的味噌用北海道大豆、兵库县无农药米制作,并在吉野杉木桶熟成,时间从1个月到2年不等。

幽幽麴香中,我开始手酿味噌。首先是揉捻、按压煮熟黄豆,至黄豆呈泥状。接着在大盆中倒入米麹和盐,用手搅拌。下来加入黄豆泥,这个时候就得持续搅拌混合。反复的动作需要出力,却不困难。不知过了多久,问丰田宣广,手下这一团可以了吗?

不料他说:“没所谓什么时候停手,你来决定。”

这会不会是味噌风味最大的分别所在?

丰田宣广说,味噌的主要材料是黄豆、米麹和盐,同样的材料酿出不同风味,那是因为发酵时间越久,味噌色泽愈深,咸味愈浓。在日本全国各地,味噌也发展出具地方特色的风味——北海道的咸辛、关西的甘甜、九州的大麦味噌、名古屋的八丁味噌(纯豆无米),基本上,寒冷地区偏好咸味味噌,南方的口味则偏甜。

那天,把混合好的黄豆米麹泥搓成手掌般大小的球状,塞入塑料袋中,按扁按平排除空气,就算大功告成。丰田宣广让我标上日期,回家后存放阴暗处熟成3个月。

昨天查看味噌包装上的日期,刚好过了一个月。想起手搓味噌时——一时调整力度、一时调整手法,很小的事,但务必做到心里满意为止,还真痛快。心里满意那会是什么滋味?再过两个月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