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悉尼澳大利亚博物馆内,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的威廉·法夸尔博物藏画展馆外,就是特展“马丘比丘与秘鲁黄金帝国”,我有幸赶上了!

戴上VR(虚拟实境),在古代印加神话英雄艾阿佩克陪同下,飞越秘鲁南部山脉,全景式俯瞰巍峨神秘的马丘比丘,飘得有点晕眩。落到地面攀爬瓦伊纳皮克丘山,穿梭这座印加帝国著名失落之城的遗迹。得奖的VR情境是在冠病疫情期间采用无人机技术拍摄的,被列为世界新七大奇迹之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马丘比丘在当时极其难得空无一人。

哦,马丘比丘,来自远方的呼唤,是否也是前世的魂招?如果有轮回,我想,其中一世恐怕是活在南美洲的秘鲁,否则它为何有如此巨大的魔力,让十几岁的我从书本神游就情牵于它?

幸好VR只是入门,来自秘鲁拉科博物馆(Museo Larco)的130余件文物才是特展焦点,部分精华出自美国探险家海勒姆·宾厄姆1911年发现“遗忘”了近400年的马丘比丘、大规模考古挖掘后带往美国,后由耶鲁大学归还秘鲁的文物。特展通过六大文化(查文、莫切、奇穆、纳斯卡、兰巴耶克和印加)的生活,带出了秘鲁近3000年的文明史,从中看得出这个文明完全自成系统,不受亚、欧、非大陆文明的影响,高超成熟。

陶器记录了神话英雄艾阿佩克水下穿越,死亡重生之旅。(黄向京摄)
莫切文化带有猫科动物和秃鹰等图案的黄金首饰。(黄向京摄)
没有文字的印加人“结绳记事”——奇普(quipu)。(黄向京摄)

安第斯人热爱穿越,超自然、动物与人类世界融为一体,皇家墓葬出土的宝藏、古朴生动的陶瓷、技艺精美的金器珠宝成为他们穿越到祖先、神灵等不同世界的载体。比如萨满通过陶瓷瓶的动物超能力来穿越到不同的世界,体现在容器的变形形状——人面鹿耳蛇鼻。金银宝石装饰赋予印加贵族神圣的力量,死后他们成为强大的祖先护佑子孙,以此展示他们在两个世界的重要地位。只看到货币价值的西班牙人将印加人绝大部分金银制品熔化成金银锭运回国,部分为王室据为己有。 

英国历史哲学家阿诺德·汤因比说过:“印加帝国是人类史上少数几个在完全隔绝的地理环境中发展出高度组织化社会的例子之一。”而安第斯文明的历史和工程技术只有古埃及和罗马帝国才能与之匹敌。印加文明能够建设出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建筑马丘比丘,拥有梯田和水利系统、超过4万公里的道路系统, 驯化马铃薯、玉米和藜麦等作物与储粮系统,以确保1200万人口的粮食供应, 但却没有发明文字。展厅的印加人“结绳记事”——奇普(quipu)令人惊叹,它用来记录人口、税收、军事和经济信息等所有事情!

悉尼新州艺术博物馆新馆“悉尼现代项目”伊里巴纳展厅收藏的原住民树皮艺术。(黄向京摄)
闻香料味寻到巴西艺术家Ernesto Neto的装置。(黄向京摄)
台湾艺术家李明维的“光之屋”,让你与佛像面对面冥思。(黄向京摄)

延伸阅读

悉尼新州艺术博物馆(Art Gallery of New South Wales)新馆“悉尼现代项目”2022年对外开放时,我根据香港公关发的新闻稿写过,可现场体验很不同。我很喜欢伊里巴纳展厅收藏的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艺术,利用集中植物颜料,在树皮等材质上的绘图语言,兼含具象抽象,自然不造作,所绘图案与超自然力量的连接是鲜明的,与西方现当代艺术是完全不同的系统。

在另一个展厅闻到香料,寻味前往,原来是巴西艺术家Ernesto Neto的装置,状似放大了的工业版长丝袜旁边撒了姜黄、丁香等,想到中午时在印尼餐馆Medan Ciak吃的牛肉仁当(beef rendang),有了香料牵引,东南亚的胃口仿佛回到了“家”。

走出展厅循着小径去看台湾艺术家李明维的“光之屋”,该馆专拨一个直径6公尺圆顶空间,让你与雕塑家黄兴中打造、经悉尼南天寺加持的铜铸佛像面对面冥思。带路的朋友阿理说,佛像手印内放着一块小石头,现在给人取走了,待心愿完成后,就回到佛手中。上网看到李明维提及20多年前参观新州馆时,曾向一尊馆藏佛像许愿,恭请祂做精神引领,希望来日愿成之时重返还愿,才有了让公众参与祈愿还愿的设计。

悉尼新州艺术博物馆主馆外的漂亮倒影。(黄向京摄)
悉尼新州艺术博物馆主馆内古典油画与当代艺术包括雕塑、装置并列展示。(黄向京摄)
看到莫迪利亚尼的裸女画很惊喜。(黄向京摄)

新州艺术博物馆主馆也有看头,若是罗列一排排人物肖像古典油画,看久会乏味,该馆将之与当代艺术(包括摄影、绘画、瓷器、雕塑、装置等)并列呈现,创造出突兀且有趣的效果,相得益彰。梵高与莫奈的作品前,挤着想与大师同框合影的游客,莫奈旁的塞尚备受冷落。在另一个展厅看到莫迪利亚尼的裸女画很惊喜。在李禹焕展厅,在石粒地与石头之间,我们自然而然与静谧共鸣。

走出博物馆,我们通过皇家植物园前往悉尼歌剧院,天色变幻莫测,大草地、棕榈树与海港口形成的地平线景观,碰上一点也不怕人类的澳大利亚白鹮,刚才博物馆看到的油画情境仿佛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