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不少文人墨客、艺术家,皆对于“生老病死”有很细致详尽的描写与记录,但其中的“病”是往往被读者所忽略的。在我的认知中,最离奇的莫过于《庄子·大宗师》对于伛偻病者的描写;但本文想谈的,并非那日因喉咙细菌感染而发病的痛苦过程,而是我去看病的那位医生。

那日病得昏昏沉沉、夜不能寐,于是一早便赶紧去门诊看病。想到可能综合诊疗所会大排长龙,所以选择了邻近我家的一家小诊所。门口的告示牌已显示“营业”,我便推门入内。室外是烈日灼烧,但室内有些昏暗冷凝,到了柜台也不见有护士或诊所助理登记挂号。

因一夜未眠,虽没鼻水直流,但眼睛有些浮肿,发声时喉咙有种撕裂的疼痛——我探了探头,忍着痛问了声“请问有人吗”,但却未得到回应。直到大约三秒后,见身穿医生服和挂着听诊器的微胖大汉走出来,毫无疑问应是医生了。

“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因助理又请假,所以外面没人。”

“又没人?只有一位助理吗?”

“对啊,五月都还没过,他的年假只剩下六七天,连病假也剩不到八天。”

我见他手忙脚乱地走进柜台里,坐在电脑前操作着系统,向我要了证件后,为我办理登记。顺道:“第一次来吗?”

“是的,知道你们开张不久,现在终于有机会来‘光顾’了。”然后他笑了笑说:“已经一年多了,你现在才来?”然后我俩便相视一笑。

登记完,他自己从柜台后方的门进入看诊室,我也很“肌肉记忆式”地敲门,然后说早安。他见到我后也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邪魅地笑问道:“汪先生,今天看来病啊?”我忍着喉咙的疼痛,噗哧地笑了出来!我们不是刚刚才在柜台说明情况了吗?怎么有种既视感?

“我们照程序走,还是得问一下的。”医生询得病况、用听诊器在我前胸后背来回上下听,我也配合深呼吸了几下。随后,他便在电脑键盘认真地输入病况,准备着药单。我本以为就差不多时,他竟然打开了话匣子跟我聊了起来,问我的行业、平日嗜好,然后也稍稍聊了自己出来开诊所的小心酸。这还是我首次听到医生聊自己的“创业历程”。我虽当下开声艰辛,但同样在创业的我俩,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聊便是二十多分钟。

离开看诊室后,我便问:“哎呀,怎么又是你?刚才不算是long consultation吧?”然后他差点就没笑出猪笑声来。

我很少见到那么充满喜感的医生,他真的是少数。他开了药和病假单后,在我离开前,他又邪魅一笑道:“欢迎下次再来!”

“好心你,我希望不要那么快啦!”(若真的有下回,我还是会来“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