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作业累了,就随手翻读几篇林徽因的散文。这一读,仿佛感染了她所说的“情趣上的闲逸”,就继续看完林徽因的生平;发现这位出色的才女建筑师,在生命弥留之际,还极力保留古建筑物。

无奈就是有一群人欠缺少建筑美学修养,视古城的墙垣为封建的象征,决意将之拆掉。这一拆,也完全暴露了缺乏文物鉴赏能力的人的愚昧。

把城墙简化为封建的图腾的人,没参考过布拉格,这个全世界唯一以整个城市,被划入文化遗产的地方吧。布拉格的新城区不完全是钢筋水泥的科技城。但旧城区,尤其广场的旧皇宫、城堡、天文钟和教堂等,皆是中世纪罗马和歌德式的艺术品。中世纪的文艺复兴,以及中世纪末的洛可可新艺术风格,也由鳞次栉比的古建筑和雕像,展现得一览无遗。

古老,不一定就是封建。墙的基本功能当然是保护,它将一座城市或地方,分隔了内与外。但如水,它能载舟亦能覆舟。墙在阻挡了外界的危险入侵的同时,也能断绝人们对墙外世界的探索欲望。人在墙内久了,就安逸,最终危机意识降至最低。当攻击再次出现,人又能否有效地应对?

据记载,当年与林徽因对峙,执意要拆掉北京古城的吴晗,认为古建筑是“美善鉴赏价值”的“老破砖瓦”,就直接否决了林徽因的新旧双规划的独特建议。无价的人文景观被拆了,若再重建,充其量也只是仿古的现代作品。有谁能还原独一无二的700年的古董?如何重新装置一砖一瓦所蕴涵的历史价值和时代特征?

拆毁容易,再建却无门。拆除古城建筑物,是一并将建筑师的匠心,与民族的艺术特色一起拆毁了。连承载历史信息的标志性文物都消失了,又哪来的文化遗存?又有何昔日的风貌承传给下一代去鉴赏?当挖掘机在敲打几百年的建筑墙时,国土的记忆也随之被敲碎成粉末。

借用海德格尔在《筑•居•思》中的话,我们必须思考建筑和居住背面的哲学意义,去追溯每一件存在的东西所属的那个领域。拆除古迹,不属行为艺术。

从另一个角度来审视,墙垣划分的边界,不是旧物停止处,而是新事开始的起点。新与旧可以相互共存,映照着悠久的变迁。

墙,随时可拆。人的短视和迂腐,却不一定能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