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同学当年在学校里是如假包换的高材生。虽然大家都在同一所小学一起升上中学，但从中一开始人家的成绩就如同汽车增压器发力，转速越来越高。加上得天独厚天赋异禀，慢慢地，一条上升和一条下降的曲线越离越远，到了中学会考的时候，大家的成绩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上。　

上个星期香港有家资产名列前茅的银行证实裁员，人数不多，大约百分之一的员工被要求打道回府，或另谋高就。裁减的人员级别广泛，包括底层和管理层，有些部门的人数拦腰斩半，原因是这些职位已经被科技取代。这些员工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转型，也就是“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人不转心转，心不转就转行”。

这家银行成立90年以来，主要业务以香港为主，裁员的新闻绝无仅有，向来被视为最稳定的本土企业之一，但经此一役，市场称“再锋利的刀也会钝，铁饭碗也会生锈”。这家银行和我当年曾经交过手，它们对于资产和坏账风险管理非常严格，批准贷款方面的制度堪比铜墙铁壁，为此，银行高层特地在它们在中环总部办公楼设宴款待。总部楼高数十层，地面层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交易柜台，中间的楼层是员工办公室，顶楼却有大小不一的宴会厅，还有完整的厨师和服务人员队伍，犹如酒店的设定标准。那时候，这家银行最出名的菜肴是秋冬的蛇羹，按照他们的说法，能上来吃饭的客户都是长久合作伙伴，是个奇特的商务经验。

在金融的领域里，这十年最大的科技变化除了人工智能，还有应用于保安的区块链，多点云端储存，大数据分析和应用，无纸化和无人化。中学同学毕业后，顺利地进入高中名校，再毕业于英国著名大学，经过了几次辗转的事业变化， 最终尘埃落定在一家银行的研究部门当主管，刚好赶上了这一波科技冲击的转折点。曾经累积的资历与专业，几乎一夜消失，最终整个“费用部门”的所有员工在同一个时间失去工作。

银行作为百业之母，有非常灵敏的触角，什么时候转型，什么时候优化，该动手时就得动手，绝不手软。同学作为尖子中的尖子，失业后没有坐以待毙，继续不停地进修增值，但三年过去，却还在待业中，当事人相信当时养家糊口的专业已经被时代巨轮碾碎。人事专家常常提醒员工思考，能不能不被科技取代，有没有能力击败科技，当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眼光与人情味这些感性的权利不复存在时，增值这个课题如人生数学猜想题，要等待时间结论来证明真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