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刚入行时,身边从事广告文案(Copy Writer)的同行许多都是语文专业出身,更有语文老师或记者兼职广告文案,甚至后来转行当广告文案的。基本上只要对文字、对写文章有兴趣,都有可能会参与广告文案的作业,这其中包括了把英文广告翻译成中文的工作。当时,广告公司和客户对中文或英文广告文案的要求,普遍都停留在文笔顺畅易读,无文法失误或错别字的层面上。
这种现象随着上世纪80年代后的三十多年,经济全球化与品牌扩张,亚洲四小龙崛起,加上中国改革开放的爆发性需求,加速了亚洲广告创意的提升和竞争,行业开始吸引各路人才加入,广告文案创意才有了显著发挥空间。亚洲各国许多优秀的广告文案不再局限于语文科班出身,只要你有想象力、说服力,在文字表现上“能言善道”,并具备有独特观点和洞察力,一般就能胜任广告文案这样的工作,加上如果热爱创作行业,有丰富的人生经历和沟通能力,文案工作将胜任有余,命好一些的,给碰上了优秀的美术指导(Art Director)工作搭档,大概就离成名不远了!
我最初当美术指导的近十年,特别羡慕广告文案,感觉他们的工作状态很自在,好像带上一支圆珠笔就可以上班了,来到办公室后冲杯热茶,位子上一叠夹好的A4循环单面影印纸,在空白的另一面,一边看着工作袋(Job Bag)里的资料,开始写标题.……那是一个美术指导们没有苹果电脑的年代,苹果电脑在1998年才发售iMac G3,我们没办法像文案那样只需一支圆珠笔开工,桌边几百支的各种彩色派克笔、一叠叠的A2白色薄画纸、各种字体转印胶纸(Letraset)、制作完稿白卡纸、胶水(Cow Gum)、挑选摄影底片的大灯箱、大如家用冰箱的绘图放大箱,在有排气口的某个角落,还会有喷胶贴图空间和一个喷笔彩绘室等等,相比文案的一支笔一叠纸,那时候美术指导的“工作器材”一点也不夸张。
优秀的文案有些时候更像是策略写手,他能够从行销策略里,透过对消费者的洞察去提炼出自己的观点,驾驭着文字,写出具有画面感和想象力的文字。
被誉为20世纪最佳广告口号的耐克Nike“Just Do It”简单三个字绑定体育精神,鼓励行动主义,从而衍生出无数经典广告。苹果电脑Apple的“Think Different”致敬爱因斯坦、甘地等叛逆天才,文案“Here’s to the crazy ones……”重塑苹果品牌精神,重塑品牌形象,都是殿堂级的案例,虽然是已被提“烂”的例子,但又不能不提及的文案经典。
新中港台比较好的例子有央视CCTV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Keep健身App的“自律给我自由”、李宗盛代言New Balance的“每一步都算数”、香港的“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维他奶的“你今日饮咗未”等等。曾经的台湾意识形态广告为中兴百货写过“三日不购物便觉灵魂可憎”和司迪麦口香糖的“猫在钢琴上昏倒了”,荒诞台词隐喻都市人的精神空虚,都是现象级案例。这些案例,还只是标题的部分,纸媒盛行的年代,许多长文案广告,读起来一点也不会比标题逊色,完全是冲着洗消费脑子而来的。
台湾最大的超市零售商全联福利中心,在2015年发布的“全联经济美学”系列广告文案是我个人很喜欢的;它接地气、幽默并充满了人间烟火味。全联没有直接把“省钱”这个策略拉上台面上来叫卖,而是透过消费者以“省钱”为核心的经济主张出发,传递一种时尚的经济美学,写下了不少佳句如:
“知道一生一定要去的20个地方之后,我决定先去全联”
“来全联不会让你变时尚,但省下来的钱能让你把自己变时尚”
“离全联越近,奢侈浪费就离我越远。”
“长得漂亮是本钱,把钱花得漂亮是本事”
“省钱是正确的道路,我不在全联,就是在往全联的路上”
其中一个标题,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时,直爆笑,频点头:“几块钱很重要,因为这是林北辛苦赚来的钱”!
那时,林北又真想当文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