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这篇专栏的你,应该是仍在用纸媒或电子新闻应用与网站看新闻的人。我也和你一样,每天开新闻app阅报。但像你我这样的人正在迅速减少。
媒体研究发现,全球的新闻消费习惯正在迅速转变。越来越多人不再上新闻平台看新闻,而是转向油管、TikTok和WhatsApp等社媒平台吸收每日新闻。换句话说,在新闻室工作的记者们不再是设定大家每日关心什么国内外大事的无冕皇帝。随着网红的崛起,这些通过社媒发表各种内容的“影响者”已成为越来越多人,尤其是年轻人的主要信息来源。
上周在曼谷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媒体研讨会,外头太阳凶猛,室内却空调大开,冷飕飕的,像贯彻着每一场讨论的新闻工作危机感。在讨论调查性报道的会议室里,资深记者们在分享了他们如何花上超过半年时间搜集整理数据查明真相后,在场来自菲律宾的另一个资深记者语重心长地提问:“你们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做调查报道,如何确保辛苦挖出来的新闻能受到应得的关注?”
他解释道,曾有一则关于发展商在自然保护区里砍伐树木建造度假村的调查性新闻报道,洋洋洒洒花了不少篇幅刊登报道后,并没引起多大关注。后来有个网红要介绍这座度假村,用无人机高空拍摄周围环境放上网,这才让广大民众注意到发展商的可恶行为,引发政府进一步采取行动取缔在保护区里的非法行为。
与会的记者们不是在质疑耗时费力的调查性报道的价值,而是在这个社媒当道网红称王的年代,记者们必须很认真地思考如何把重要的新闻发现推送到受众眼前。做好新闻不容易,做好了新闻要吸引眼球,更加困难。
进入另一个会议室参加“新闻工作者能从网红身上学到什么?”议题的讨论,现场气氛有了三百六十度转换。之前的凝重气息迅速蒸发,观众席上笑声连连,两位记者兼网红讲者像是为会议室注入了氦气,感觉轻盈了许多。
两位讲者的个人魅力不再话下。尤其是来自泰国的Artie Patpon Sabpaitoon。2021年曼谷发生大规模示威时,他持着手机和担架走入人群做了三个半小时的直播。镜头里的他时而访问全副武装的抗议分子,时而又因发生意外状况爆粗,自然率性的报道方式让他一炮而红,圈粉无数。Artie说他很排斥influencer(影响者)的称号也不喜欢成名,成名后工作变得愈发困难,也要承受不同人对自己的各种评价和意见。
其实在网红还没诞生之前,新闻媒体已有个性鲜明的明星记者。不是每个做新闻的人都想要或适合当明星记者或网红,但在新闻消费行为正在巨变的今时今日,做好采访工作已经不足够,记者即使不出镜也要做短视频并在社媒建立受众群。我一点也不羡慕当今记者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