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只大约只有四厘米的小螃蟹静静地蛰伏在长方形透明塑料盒中,蟹壳上褐棕色的斑纹像被漂白般褪了色,得不到任何来第14届生物多元节参观者的青睐,人们的眼球都被同一张桌子上的儒艮宝宝给吸引去了。

其实这只连名字都毫不起眼的螃蟹,沼泽森林蟹(Swamp Forest Crab)是1988年在新加坡义顺淡水沼泽森林首次被发现的新物种,是本土独有的三种濒危淡水蟹之一。沼泽森林蟹在消失前被发现是冥冥之中的运数,国家公园局于2018年采集了12只成年蟹来繁殖,孵化出约480只幼蟹。2023年又把20只人工养殖的沼泽森林蟹放回一条受保护的溪流。19世纪时人们为了发展经济,大面积清除森林来开垦园地种植甘蜜和胡椒,也不知道有多少物种还没被记录下来就已灭绝了。到了21世纪,在经济发展进一步的需求下,跨岛线都可以穿过中央集水自然保护区了,受保护的溪流还能继续被保护多久呢?

还在庆幸至少沼泽森林蟹体形小,少了被人类吃掉的威胁,不像虾,就算细小的樱花虾也可以拿来煮饭时,却想起30年前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Ho,William和我那人开着面包车到三巴旺海边去捉螃蟹,折腾了一个晚上,只捉到了五六只四五厘米左右的小螃蟹。我对阿Ho说,这么小,没什么肉,就放了它们吧,阿Ho却笑嘻嘻地说,没肉,但是煮粥很甜!这时天已经蒙蒙亮,变成一片深蓝。三年前去三巴旺公园,一位朋友告诉我,那里的沙滩上已经很久没看到小螃蟹了。

在无锡设厂,在上海设立销售分公司时,沪宁高速公路还没通车,来往无锡和上海都走312国道。秋天大闸蟹肉肥膏厚的时候,往往会拐去阳澄湖买几只大闸蟹来解馋。沪宁高速通车后,来往改用高速公路,就少去阳澄湖了。后来阳澄湖的大闸蟹火了,供不应求。听说有人把太湖的大闸蟹运去阳澄湖泡几天,就被当成阳澄湖大闸蟹出售后,更提不起劲去阳澄湖买大闸蟹了。没大闸蟹的日子,我会到无锡的祟安市场去买基围虾回公寓煮醉虾,用三年的绍兴黄酒“古越龙山”。第一次买了活虾倒入锅内,还没来得及把锅盖上,虾就噼里啪啦地弹跳出锅外,看着满地活蹦乱跳的虾,也只能像狗一般爬着捉……

路人甲、乙、丙、丁在摊位前川流不息,可是依然没人对小螃蟹多瞧一眼,真想把齐白石的《墨蟹图》制成竖旗,摇旗呐喊来引起路人的注意,或者干脆播放在北海道函馆朝市鱼市场食堂里那首重复着“kani(螃蟹), kani,,ebi(虾), ebi,ebi, kani……”的洗脑歌。低头,看到小螃蟹那种“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落寞,也许它始终只想回到义顺淡水沼泽森林的小溪,听潺潺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