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9日,周师志文教授与我同天入职C国G省Z市一所港制大学。怹的座位隔间就在我左手边,算是办公室近邻。

新来乍到那个学期,中心安排我教四个班“大学国文”,一周12节共授课八小时,剩下的四节由助教带着辅导,我只须偶尔“抽样”巡察,以便期末给助教的工作表现评等级。由于备课和教课任务都相对轻松,我常落座末排旁听“高邻”开设的两门选修课:《论语》和《史记》,此后便以“学生”自居。

中心虽没要求坐班,新人我还是每天乘搭上午8点的班车回校。七人共用的办公室,一般就独我一人。安静得有点无聊,索性让电脑随机播放一些西洋古典乐,像德国三B——巴赫、贝多芬和勃拉姆斯的奏鸣曲。

一天下午,老师突然走到我的隔间口,问我正在播放的勃拉姆斯是哪个演奏版本?哎哟,面对浩如烟海的古典乐,学生纯属弱小听众一枚,哪能分辨得清?查找电脑里已下载的几百首音频,也只记录了曲目,没标明演绎者究竟是吉列尔斯?抑或指挥家是卡尔·伯姆或富特文格勒?听老师娓娓道来,才知道怹的音乐造诣之深、见识之广、听觉之敏锐,已远远超越顶级的发烧友了!或许老师觉得我还算得上半个知音吧,便赠我以怹的古典音乐与唱片札记——《冬夜繁星》。

同一班校车回居处,才发现我们住的公寓只隔离三座,也算是近邻,彼此就更觉亲近了。老师的两门课都广受爱戴,放学后常有同学约饭,大概见我每常一人用餐太孤单,怹时不时都顺带把我也约上。周末,同学们多出去玩乐,顾不上两老头,我们常“相依为命”着一起吃饭闲聊。两个孤独灵魂的牵牵念念,不是因为文学或音乐,而是同有的一颗赤子之心……

一个学期将尽,老师决定5月底任满后即回台。我将怹送的散文集《同学少年》中的一些句子拼凑成歌词、谱曲并演唱,录制成光碟作为赠别。隔天收到老师电邮,说怹和师母听得感动不已、老泪纵横。没想到隔年我带游学团访台,邀请骆以军和老师给同学们演讲,老师在台上的开场白竟然是清唱了《同学少年》的主旋律,这下可是把我惹得涕泗淋漓了!

上个星期,老师来电邮说新作《论语讲析》和《孟子讲析》已由中华书局出版并面市,嘱我到Z市后可央Y弟网购,先睹为快;还感慨我们比作者更早看到新书呢。回邮告诉老师已自付订单,且二书会比我更早抵达Z市。今晚8点,我将拎着两个快递包裹赴台,跟老师一起拆封、一起见证新作的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