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年前,我三十六岁。
三十六岁的我,与合创廿四节令鼓的陈徽崇老师,兴奋热血地带着创立仅区区一年的宽柔中学二十四节令鼓队,跨州越府奔赴马六甲,为首次于古城主办的“全国华团文化节”开幕仪式,不揣鼓艺生涩,献上型制新奇的鼓阵表演。
进入第六届的华团文化节,在马六甲新创了文化火炬点燃仪式,竟将神圣的火炬场,设在古城边上那座年代可回溯到明朝、古墓星罗密布的三保山上。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年的马六甲,在文史长河中留下了几笔粗犷的文史烙印。一是时任首相马哈迪于4月15日宣布马六甲为“历史城”;二是36年前刚成立的马六甲华人大会堂于三保山上首创的文化圣火点燃仪式,犹如奥运火炬从希腊取火一样,自此升华为马国华社经久不变的文化重典,年年从郑和舰队五次停访的马六甲,将文化薪火传递到轮值的州属,象征中华文化在马国的传承与推广。
三是犹如初生之犊的二十四节令鼓,当年不但以雷霆万钧的鼓声烘托了文化火炬的燃烧与传承,也携同从新山带到三保山上的《传灯》诗曲,前呼后应,双双熔铸为华人文化节鲜活的演艺图腾,历久犹新。
36年前,三保山上的节令鼓与《传灯》图象,旋即上了《亚洲周刊》的专题“马六甲永志华人拓荒史”。
第二年,三保山上的火苗跃落在马六甲的邻州森美兰,花城芙蓉的中华独立中学,终于成立了世界上第二支节令鼓队。显然,节令鼓传播征途上的第一把薪火,就是三十六年前在三保山上点燃的。
今年六月,节令鼓创立三十七周年庆移师马六甲举行。甲州华堂主席房有平先生说,陈再藩36年后再带节令鼓到马六甲庆生,是节令鼓发展征途上的另一个里程碑性节点。此言甚是,因为,三十六年后的节令鼓不但已升格为马来西亚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且六百多支鼓队经已遍布全球五大洲。三十六年后再次“打卡”古城马六甲,节令鼓是通过回顾“传播起点”,为下一程征途整装待发,且向马六甲先行的世界与人类文化遗产致敬、学习。
三十六年后,与节令鼓在马六甲会师的是马来西亚文化遗产局团队,大家为明年三月提名节令鼓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列人类非遗的工作,做了另类的“点火”工序。
相隔三十六年,节令鼓“又见马六甲”,和华人文化节年年到古城三保山为华族文化点燃薪火,有着同样的意涵。
三十六年后,节令鼓演艺也与“又见马六甲”大剧院签署了《文化策略伙伴合作备忘录》,恰似在历史丰碑上插起一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三十六年后,不复少年的虽是岁数翻倍的自己,但从马六甲海峡展望节令鼓扬帆世界非遗的远洋征途,我感觉自己仍是三十六年前在三保山上高唱“每一条河都是一则神话,从遥远的青山流向大海”的擂鼓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