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初,阿欣陪我到大理,想让我感受“慢生活”——因为这城市刚刚在六月底举办过第一届“慢人节”。阿欣和我同属急脾气,做事风格同样力求“一箭三雕”,“慢”估计有难度。否则妻也不会逮着机会就嘲弄:年过花甲啦,火气别那么旺了吧。

其实,“慢生活”的概念,早在1986年意大利人Carlo Petrini发起推行“慢食运动”(Slow Food Movement)时就已经初见苗头。而自1999年以来的二十多年间,加入“国际慢城”(Cittaslow)计划的城市,迄今已超过290个!

说到C国慢城市,四川的成都,云南的昆明、大理、丽江,山东的烟台、威海,以及江苏的扬州、苏州等都名列前茅,其中我尤爱苏州。

2019年11月,周师志文教授从上海到苏州的两场讲座,我当然一路相伴尾随。那回应该是我第三次造访苏州,却是首度踏进“慢书房”。这家2012年底创办的书店,规模虽然不大,每年却能开出二三十场讲座,即每两周最少一场,真是难能可贵!

和老师慢步平江路,脑海浮现木心先生的《从前慢》:“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 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这首作品我在作家节2024的诗歌晚会分享过。播放完C国唱作人刘胡轶作曲并演唱的歌曲后,我先从文字学角度说说“慢”。甲骨文中的“曼”,“目”的上边一只手、下边又一只手,像是用力撑开眼睛?如果再加上左边的“忄”(心),意思大概就是“用心张目望”吧。可现代人纷纷称忙,哪有时间用心?须知:“忙”的写法正是“心亡”——心都死了,当然也就用不上了!

说回《从前慢》:网上许多评论都把这首小诗说得忒大,可能因为创作时段疑似为作者移居美国以后所写,导致某些论者甚至扩大到中美文化和生活的比较。窃以为:这就是一首简单淳朴的爱情诗,清楚明了地描绘着爱情原本该有的样子,特别值得让现代“忙人”慢慢品读。

在那个没有快递、电邮和各类社媒如“非死不可”(Facebook)、“挖屎爱扑”(WhatsApp)、微信的年代,心与心的交流全凭书信往来,收到“车、马”送来的“邮件”,字字抵万金,除了要找个“精美”的盒子仔细珍藏,还得用一把“好看”的“锁”,封存彼此的“诚诚恳恳”,时不时又用“有样子”的“钥匙”,打开来回味“从前的日色”。在宇宙时空的“慢”和短暂人生的“快”之间,“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是自然的,也是必然的。那时候的爱情,“说一句 是一句”,哪有“下一秒分手”这类荒唐事?

慢慢读,《从前慢》就是一首爱情诗,我“锁了 人家就懂了”……

你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