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同学旅居外国多年,最近一家人从美国回香港探亲,好不容易才约上,一起吃顿饭闲聊近况和缅怀旧时光。他们的孩子,多年前的小不点男孩,有一年他们俩忙着照顾家里的老人,托付我带小孩去香港的卡通老鼠乐园玩一天。那是一个夏天,在乐园里,从早到晚,排队玩机动游戏,找卡通人物拍照,吃巧克力雪糕,小孩吃的慢,和太阳的热力较劲时输了,奶油糊了整张脸。当天他确实玩的太累,小脚走不了,连傍晚的烟花都没看,就抱着他千里迢迢的走到停车位,开足空调,绑好安全带,一瞬间他已呼呼大睡,应该是一天快乐的童年。
这次再见到小孩,轮廓依然,但已经是高头大马,像拉长的橡皮糖。他在美国加州名列前茅的大学读物流工程,是当地最吃香的课程之一,可以称为“神科”。今年学士即将毕业,就已经有万亿市值的上市公司抛来橄榄枝,送上聘书,薪金高出平均工资一大截,天之骄子,羡煞旁人。
长期在美国以英语沟通,小孩的广东话和普通话的沟通能力已所剩无几,只好用英语和他从学业聊到事业,言谈之间了解到他最近“学业与事业皆得意,情场失意”,不久前才和同校读医科的女友分手,心情上有点感伤。
这些生离和死别的感受在某些阶段非常相似,是头脑里的化学反应,没有办法避免,是人生道路上的坎。一对情侣在恋爱关系结束时,无论是主动或被动的那一方,还是会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对前任的思念依然萦绕在心头。
在恋爱关系中,有些当事人失去了他们最赖以支持的人,会陷入了极度痛苦的境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生活会向前迈进,并逐渐减少对前任伴侣在满足依恋相关需求方面的依赖,这么正经又学术性的说法,叫做“依附理论”,是50年前专家研究的成果。
后来的研究人员在这个理论的基础上,又做了研究,发现分开后的伴侣通常平均需要4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将依恋的感觉衰减一半,达到与熟人关系类似的程度,就算经过若干年,还是会达到相识的程度,永远都不会变成陌生人。
正想以过来人的经验来开解他,刚斟酌从哪一个角度来开展这个话题之时,他不期而然的说,在大学里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女朋友,之前的初恋属于不成熟的“小狗式恋爱”(Puppy love),过去的就过去了,问题不大。我瞪大的眼球转了一圈,这话听起来心理素质很好,“月光似落在屋檐,实已在远方山川”,不像是逞强,更像是代沟。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