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指南说,来到维也纳一定要到咖啡馆喝杯咖啡感受一下那里特有的人文气氛。于是在维也纳逗留的最后一天,我拉了一家人挤入有150年历史的Landtmann咖啡馆喝下午茶。我们人多,侍应生好不容易给我们安排到室外玻璃屋的座位区。

咖啡馆位于著名的环城大道,与维也纳市政厅、城堡剧院、维也纳国立歌剧院等重要建筑毗邻,其白色的新古典式建筑倒显得低调。我给大家点了沙河蛋糕、苹果馅饼和皇帝煎饼,边吃着甜丝丝的维也纳经典糕点,边努力想象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维也纳生活。

作为奥匈帝国的首都,那时的维也纳是个多元民族文化的社会,人才济济,在艺文哲理各方面推动了重要的创新与突破。在视觉艺术方面,有克里姆特、席勒为首的维也纳分离派,音乐有马勒、勋伯格等组成的第二维也纳乐派;哲学方面出了分析哲学创始人维特根斯坦,心理学有爱解梦的精神分析鼻祖弗洛伊德。

是怎样的时代环境让维也纳成为孕育文人天才的摇篮?据说咖啡馆扮演了重要角色。Landtmann咖啡馆的常客就包括了马勒和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协会开完会后与同事来到咖啡厅喝咖啡、抽雪茄。网上资料形容他爱坐在室内最尾端的座位,静静观察那些常来找他治病的上流社会人士。

我借着上厕所的时候,瞥了一眼咖啡座室内的装潢。传统的雕木柱子桌椅、用熨斗烫过的白桌布……如此高贵典雅的空间实在容不下带着一个好动三岁娃的我们。

据说弗洛伊德除了爱泡咖啡馆也每天必到环城大道散步。另一个爱在环城大道上溜达的是同时期在维也纳生活的纳粹魔头希特勒。他后来对雄伟建筑风格的喜好就是受到环城大道上的建筑所影响。少年时期的希特勒想当画家,来到维也纳报名艺术学院却两度被拒绝。他的维也纳体验是贫困潦倒的,也或许因此他很讨厌这个城市,尤其是维也纳社会里那些非日耳曼族的犹太人、捷克人、吉普赛人。

从文史资料看二战前的维也纳,很难不与今日的美国社会做对比。高贵的维也纳咖啡馆里,用木架整齐夹着的报刊上,新闻头条是特朗普派兵到洛杉矶制压抗议政府加大驱逐移民的示威人群。美国这个向来在各领域领先全球的多元移民社会正在迅速地转变。

回到咖啡馆,夏日炎炎坐在玻璃室内,简直是热上加热。眼看小外甥又开始不耐烦闹脾气,直肠直肚的女儿开口了:“大家显然都很不舒服,没有人在享受这个下午茶,我们赶快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