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旅行巴士从爱尔兰共和国首都都柏林的机场驶向市区，心里渐渐浮现学生时代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情景。

那是大学三年级的暑假，和一名同学来到此处搭“顺风车”自由行。那样的旅程，与这趟一切有旅行社妥善安排的朝圣之旅，真有天渊之别。

当年，两人是在夜里坐船从大不列颠岛过海到爱尔兰岛，早上抵达都柏林。只知道先探索这个城市并在青年宿舍留宿一晚，之后才开始搭顺风车。印象中，有一条河贯穿市中心，两岸建筑破旧，一点也不悦目。

这回先在车上再遇利菲河和两岸建筑，已然赞叹。傍晚有一点自由活动时间，遂和妻到河边散步。对河水的明净，桥梁的多姿，街道的整洁，建筑的新旧交辉留下深刻印象。

学生时代那趟旅程没有行程表。只大略知道想去的地方，每一程路都是靠能否搭到顺风车决定。幸运加耐心，纵使转转折折居然如愿。当时主要看爱尔兰翠绿的自然风貌和壮丽的海岸风情，行程与这回的不尽相同；两次皆访的仅东岸的都柏林和西岸的戈尔韦。

是在戈市外围的高速公路上，我仿佛看见昔日自己曾在那里伸出手，向路过的司机示意要搭顺风车的身影。事实上，不管是在这里，还是此行经过的任何一个地点，再也见不到搭顺风车者的身影；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回想从前，真佩服自己的勇气。在那个年代搭顺风车旅行固然普遍，但风险不能说一点也没有。换另一个角度来看，那一名又一名肯让我和同学上车的司机，不也同样要冒一点险？十分可贵的是，我们信任他们，他们也信任我们，遂产生一程又一程短暂而美好的交会，成就了初生之犊的整个旅程。

自那时起直到这趟旅程，再没踏入爱尔兰。喜见它已脱胎换骨，摆脱从前的贫困、落后，但那醉人的翠绿依然，民风的淳朴依然。自那时起，也再没搭过顺风车，转眼46载——当年的黑发青年已成为白发阿伯。真的没再搭过顺风车？不！在人生的旅途上，早年不也是仅知大略？是在往后遇到不同的，但总能与自己互相信任的“司机”，一程又一程地顺着大环境的风向同行，才看到了许多美丽的风景……这样想时，心中只觉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