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洋葱里头藏了秘密,等你去发掘。”侍酒师把菜端上来时,点到为止。

半颗烤洋葱躺在白色大圆碟上面,不见其他装饰。洋葱比一粒鸡蛋还小,烤炙半透明状态……一眼看下去,说不出特别在哪里。

那洋葱由火治理,看似身经百战的感觉。剩下的脆度已极少,辛辣也没了,取而代之的香甜圆滑之中透着烤炙气息。拨开一层,所谓的秘密原来是松露!

另一道菜采集时蔬40多种,每一种以不同烹调方式准备,“长”在厨师田边真宏亲手制作的红褐色陶土碟子上面。

“很多农夫选择栽种商业蔬菜,在山间采野菜摘山菜的做法越来越少了,种植非商业品种的农夫也不多了。”田边真宏说,他拒绝买商业品种,情愿用这样的方式,支持还在山野里生活的农夫。

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抵得过主流吗?但他看起来那么的坚决,使一股牛劲变得力大无穷。

那天早上才跟田边真宏下田采摘时蔬,他摘甜豌豆,我也摘,好清新脆甜的风味!以为他就要向前再摘其他,没想到他突然停下,把甜豌豆侧芽和花蕾一一拔出来:“你吃,这个才好!”

盛夏的松本,空气沁凉。田边真宏走入绿油油的田地,换了一个人似的,弯腰一伸手,采摘出来的有各种野菜、蔬菜、葱蒜。

我说:“你比较喜欢烹煮蔬菜是吗?”

他笑:“弄肉类很麻烦啊,哈哈哈。”

我跟着他到旁边栽种节瓜的一块地,他采节瓜、节瓜花,连节瓜茎也摘:“这个好吃哦。”

我听不懂日语,他不太说英语,但微妙地“接上线”。只见他跑到另一处,回来时递过圆形芜菁:“来,尝一尝味道。”

白色的芜菁,饱满汁甜,下来是一阵辣、苦、甘。

“你看,这里有山椒,那是桑椹,试一下。”

桑椹黑得发光,味道又甜又蜜:“别浪费,快吃,不吃也掉光了。”

我听他的,把自己安顿在桑椹树下,边采边吃。

“做果酱应该不错!”我说。

“甜点也行。”他回应。

田边真宏来自栃木,但被信州山区气候和长野地方高山水种植出来的蔬菜吸引,他说,这一带的人对待食材有关怀有尊重,深深打动他,所以他搬到长野生活。

“这么多年来我发现一件事——最好的、你需要的,其实都在自己身边。”

他说的时候,又递了好吃的给我。他随手摘下来的美食是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