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汉南洞的韩式餐馆在地下一层,极简的装修风格与店内的料理如出一辙——色彩克制、线条简约,却以精细的手法让人感到极度舒适。典雅的韩式佳肴,自然要搭配一款低调且余韵绵长的韩国佳酿,侍酒师推荐了来自韩国传统文化之乡安东的米酒。
同样风格简约的酒瓶上,最醒目的是四个汉字:一叶扁舟。没有浮夸装饰,只有寂静与留白。侍酒师介绍道:“这款米酒只使用水、米与传统酵母(Nuruk),全程手工、小批量酿造。由于未经过高温杀菌,酒中仍保留活性酵母,是一款“活着的酒”,随着时间推移,风味也会产生变化,今天喝到的,是它独一无二、属于此刻的味道。”
初闻酒香,比常见的马格利(Makgeolli)更为细腻、轻盈,少了些商业化、批量生产的痕迹。米酒经过冰镇,格外清爽新鲜,入口时满腔都是米酒特有的桃子香与梨香,甜润却不张扬,轻柔却不空泛,入喉时顺滑如水面行舟、缓缓前进,余韵则如水过留痕、意犹未尽。
“一叶扁舟”这个名字引人浮想联翩,有些孤独,有些潇洒,让我想起韩国千禧一代曾流行的“独酌”(Honsul)文化:下班后,一个人在家中或便利店,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一碟小菜、一本书或一部剧,配上一杯美酒,为自己划出的一段私人水域,放舟于喧嚣之外。
韩国传统酒文化扎根于地域,虽不似日式清酒那样声名在外,但各地小型家族酒厂结合地方风土与传统技艺,小批量酿制的佳酿,同样品质优良、风格鲜明。1970年代的“一道一社”政策,更是推动了“自道酒”文化,如今各地美酒各有脾性:庆尚北道的安东素以酒香闻名,金泉(Kimcheon)的过夏酒(Gwahaju)亦富有盛名,还有京畿道的火尧(Hwayo)、忠清南道的韩山素曲酒(Sogokju)、全罗南道的高兴(Goheung)柚子蒸馏酒等,都是地方代表之作,它们以米、麦、柚子、花果等天然原料酿成,有些还经过橡木桶熟成,承袭传统酿法,保留了风土的质感与匠人的温度。
韩国佳酿如“一叶扁舟”,不急不躁,自行其道。慢慢品,才能品出其中的风土与人情,诗意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