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愁予的诗很好听。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师的不少佳作在台湾校园民歌鼎盛时期谱成了曲，传唱下来。我这个民歌发烧友当年就是从这些歌曲中认识郑愁予的诗，让不太懂诗的我沾点文学气息。

除了其代表作《错误》（李泰祥作曲兼演唱，收录于《告别》专辑），郑愁予的另一篇诗作《偈》反而甚少被提起。这首诗由苏来谱曲，收录在民歌手王海玲1980年推出的首张个人专辑中，属主打歌。

不再流浪了 / 我不愿做空间的歌者 / 宁愿是时间的石人 / 然而 我又是宇宙的游子 / 地球你不需留我 / 这土地我一方来 / 将八方离去

《偈》诗词简洁，寥寥数行充分展现诗人游子般的洒脱。加上王海玲清新脱俗的嗓音，赋予这首诗翱翔的翅膀，想象空间之广，亦很空灵。有意思的是，偈（念jì）是梵语gatha的音译，意为颂，指佛经中的唱颂词或唱诵词。

这里顺提王海玲是台湾校园民歌《忘了我是谁》的原唱者，她是第三届金韵奖的冠军，也是众民歌手中，最年轻的一位。虽然演绎《偈》时才不过是个17岁的高中生，她凭借纯净嘹亮的歌声唱出一种与世无争的唯美意境。

王海玲还演唱了郑愁予的另一首诗《牧羊女》，这首创作有两个曲子，王海玲演唱的版本由李昀作曲，齐豫演唱的则由李泰祥谱曲。两首曲子各有千秋，但我比较偏爱李泰祥的版本，节奏轻快，含边塞韵味，尤其那句“我的心懒了/ 我的马累了”更是朗朗上口。

郑愁予的其他诗作《旅程》《情妇》《野店》同样由李泰祥谱成曲，收录在李泰祥的个人精选集《告别》内。这张专辑也采用了痖弦和罗门等诗人的作品，整体曲风格调高、偏冷却耐听。以我估计，郑愁予在同辈现代诗人中，是作品被谱成民歌最多的一位。

郑愁予曾于2008年和2014年受邀来新参与文学活动演讲，我有幸出席并拿了几本他的诗集和民歌专辑的册子给他签名。记得2008年那场，他在签齐豫《天使之诗》（此专辑收录《牧羊女》）的册子时说：“你们这里也听齐豫的歌？”，当我向他提起《偈》时，他回应说王海玲确实唱得很不错。两场讲座上，人生历练丰富的诗人温文尔雅，思维清晰，说话铿锵有力，令人敬畏。

写这篇文章的当儿，我在电脑反复听着《偈》，陶醉其中。诗人安详离开了，但我深信这位宇宙的游子走得洋洋洒洒；郑愁予留下脍炙人口的好诗和动听的民歌，不虚此行，了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