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时八九个月左右,终于完成了新加坡青年艺术家奖得主,林伟杰(Daryl Lim)《大重启》诗集的翻译。在这之前,也零星地应邀翻译过新加坡英文作家的作品、我编选的《我狮城,我街道》(共两辑)里的七篇散文,以及在不同的文学活动现场当过英中,乃至粤中的口译,包括新加坡作家节、城市阅读节等——然按照翻译的资历来说,我的资历其实尚浅。

翻译,作为一种“语文转码”的活动,它涉及的不仅仅是语文本身,也涉及了双向文化、生活语境,译者的价值观、知识储备,以及翻译经验等,可说是一项需要“面面俱到”的活动;然而过分的八面玲珑,则容易使目的语的作品缺乏看点,又或译者想要传达的重点讯息被稀释了。所以,通过《大重启》,除了尽可能如实呈现原语文想要表达的思考,透过“翻译”我常思索着如何给予目的语读者在阅读时有多一层趣味或解读,尤其是介绍伟杰在作品中繁复迂回想要呈现的主题思考:(我认为是)生活的超现实层面、历史埋下的隐患,及鼓吹人们跨越语言和文化藩篱。

伟杰的《大重启》,使用了大量的夸张比喻,来加以巩固对于现实的批判与思考,善于用来批判生活中的某种荒谬。这类似浮夸表达手法在华文诗作中不常见(有别于抒情为主的大传统),但却非常有效地形成一股强烈的感官冲击,越是天马行空与荒谬,越是能让读者会心一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除此之外,他对新加坡社会的发展和历史抱持着浓厚的兴趣与关怀。这些作品中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以史为镜”,警惕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也警示着读者去关心这些潜在危机。

新加坡善用新加坡式英语(Singlish)的来写作或表达“本土语言和文化”的诗人,就包括小叶子(Joshua Ip)、魏俐瑞(Gwee Li Sui)、早期的冯啟明(Alvin Pang)等;相较下,伟杰则选择了“直接参与”,例如通过到访各宗教庙宇,并找出文化互通与交流的各种证据,又或者他在英文原诗集《Anything but Human》中对于白居易喜爱的一种执与拗等。

纵观古今,翻译向来是一项重要的活动,不仅促成了《圣经》与佛经传译,也推动了世界各国与民族之间的文化融合等;而新加坡虽长期推动着双语政策,但在翻译上下功夫,也是这十年余来才赫然开启的。其中包括开设高中翻译课程、中学双文化课程,同时,也成立了全国翻译委员会等。我真切希望接下来,除了日常生活中看到的优质翻译外,也能看到更多新加坡文学、学术作品,通过翻译的方式,介绍给更多群体与不同用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