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感情,令离散全球各地的校友年复一年齐聚一处?到底是怀揣一种怎样的心绪,促使700多位校友长途跋涉、不远千里来到这美丽的“东方花园”叙旧言欢?

从槟城参加第19届南洋大学全球校友联欢会归来,脑海里一直思索这个问题。一所已经消失了70年的学府,为什么有这样的魅力,吸引来自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学子,定时相约来缅怀。宛若追忆已西归的母亲,她的慈爱、含辛茹苦、培育了一代又一代人,却在无情制度的摧折下被迫划上生命休止符,心中满满的,或喜或悲或笑或泪,都是千丝万缕的思念。

从1955年开课到1980年关闭,南洋大学培育的何止是一万两千多名毕业生,它铸造的是一股自强不息、逆境求存、不畏艰辛、力求上进的精神。在物资匮乏的时代,为了母族文化教育的发展与传承,在先贤陈六使振臂高呼下,从筚路褴褛到全民上下一心、筹钱出力、挥洒血汗、众志成城,终于创建了东南亚第一所华文大学。

所以南大的关闭,不仅仅伤了许多南大生的心,它更伤害了无数东南亚华人的历史和文化感情,乃至最终衍生成一抹难以平抚的愤懑和悲情。

是否也因这一抹悲愤和伤情,致使南大生的凝聚力更强?如今大家都已七老八十,甚至已奔九十,不少人还要拄着拐杖、坐着轮椅,或是在亲友搀扶下,千辛万苦执意来赴会。为了当年云南园里那一股青春、梦想与回忆,为了那一份对母校的情怀与感恩,大家聚集此地,在韩江中学、在钟灵中学、在温布利酒店,听讲座、赴晚宴、看表演、吃榴梿大餐、欢歌笑语里,同窗老友话旧问好,南院旧梦重温,年少激情如昨,已经忘了什么悲情。

南大问题,其中的错综复杂、体制与情感的纠结,过去已谈得很多很多,长篇累牍,就怕老话套话说太多,连自己也觉累。自从2004年曾经一度几近成功的复名努力终成泡影之后,如今已无人再有能耐谈复名问题。南洋理工大学(NTU)是否需要或能否复名为南洋大学,众说纷纭,即使芸芸南大生,也有许多分歧甚至两极化看法。

不管争论什么NTU和南洋大学在法理上是否两个毫不相干的个体,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今天NTU的校园,是传承自南洋大学的。这一大片美丽校园,是当年福建会馆捐赠的500亩土地创建起来的,我们应该饮水思源。

忽然想到李商隐写给远方妻子的那首抒情短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似乎很能诠释我们南大人对云南园的苦苦思情,是的,每次有缘相聚,让我们西窗共剪烛花,夜里畅叙话旧,为了一段美好的青春记忆与文化情怀,我们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