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是一只澳洲土猫。它的毛发是由黑、橘、白三种颜色交织而成,脸部、尾巴和前肢有类似狸花猫的斑纹,身体的两侧则带着分布比例协调均匀的波浪纹。三色、斑纹、波浪纹集于一体形成了极为和谐且独特的图案,使整只猫看起来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初次到访的一位亲戚就曾误以为伫立于阶梯旁的圆圆是家里的一件高级摆设品,直到它转动眼珠子,她才赫然察觉到它是一个活物。圆圆的高颜值由此可见一斑。

两年前,我在动物收容所的网页上一看到圆圆就被它的萌样所吸引。由于我人在旅途中,就请先生亲自到收容所察看一下。先生想要的是一只平易近人的膝上猫。因此,当圆圆从笼子的一端走到笼门口,凑前去触碰他的鼻尖时,他就认定了它是我们要领养的毛孩子。那时的圆圆才刚断奶不久,只有一个巴掌大。

第一年,圆圆就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讨人欢心。它会钻进我的怀里撒娇,舔先生的头发表示亲热,成天尾随在我们身后当跟屁虫。它也像一般幼猫那样活泼好动,常主动和我们嬉耍和玩捉迷藏。我们都认为圆圆是一只贴心的黏人猫,对它疼爱有加。

到了第二年,一切都改变了。圆圆不再靠近人,也不喜欢被人触摸,更厌恶被人拥抱。每当我们抱起它,它就露出嫌恶的表情,勉为其难地忍受一至两分钟的拥抱。之后,就会设法挣脱逃离。其他人若靠近它,它就对着人哈气,发出嘶嘶声响。若强行触摸它,它就呲牙咧嘴,发动攻势。我们叫唤它,它就摆出一幅爱理不理、高傲冷漠的样子。它到后院嬉耍不肯回家时,就藏身于灌木丛里让我们四处遍寻。一旦被找着了,就会虚张声势,匍匐在地,做出埋伏攻击的动作,让人哭笑不得。

那些与我熟络的新加坡友人都知道圆圆的存在,而它竟然成了他们远道而来探访我的理由之一。他们初来乍到,一见到圆圆就不自禁地惊叹它的高颜值。然后掏出手机,一个劲地拍照留念。这时我就会提醒他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免得被抓伤。他们一听就识趣地与它保持安全距离。

我之前收养过两只流浪猫,自认对驯化猫还有点心得,但对圆圆的桀骜不驯始终没辙。教猫无方的挫败感促使我到网上找答案,也因此读到了其他铲屎官的反馈。他们说:凡是具有三花猫的美貌,又带有斑纹的猫,就被归类为“彩狸”。根据他们养猫的经验,这种猫即聪明又犟,难以驯化。从外形特征来看,圆圆是一只妥妥的彩狸,无怪乎它那么桀骜不驯。

一位同病相怜的铲屎官留言道:“彩狸是猫界最不好惹的美女”。虽然他没有提供“不好惹”背后的原由,我却顿有所悟。圆圆之所以不好惹是因为我们经常招惹它,明知道它厌恶触摸,却偏偏要撸它、抱它,无怪乎它会反击。成年以后的圆圆不以蹭人或黏人的方式来表示亲热,但我们却总是从人的情感需求这个角度来要求它善解人意。最终,我们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它的存在不是为我们提供情绪价值,而是做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