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病旅行,不经意看到了风景以外的风景。

人一直感到疲累,食欲不佳,哥本哈根的食物重盐,吃几口就投降了。当然,旅行不仅是为了口腹之欲,肠胃不好,还有好天气相伴,玩心意志岂能辜负十三十四摄氏度晴天无云的五月天。

一心想到视野开阔的地方走走。从哥本哈根车站搭火车,少于一小时的车程便到达Humlebæk车站,下车后步行10至15分钟便来到被誉为世界最美美术馆之一、位于厄勒海峡沿岸的丹麦路易西安娜(Louisiana)现代美术馆

美术馆位山坡上临近海边,馆内咖啡座户外座位可远眺厄勒海峡对岸的瑞典,近观则可欣赏巨型雕塑以海天一色为背景随着阳光与风的变化展露阴晴圆缺。有几件艺术品散落在沙滩几处,身体抱恙懒得爬上爬下,站在山上观赏,距离是美,海边的装置艺术作品都有出发与等待的联想。

馆内的收藏和建筑物同样令人惊喜,空间布置让访客参观艺术品的同时也能沉浸在海边别墅的休闲氛围。庭院深深的大宅于1950年代建设,随后经历了七个建设阶段,为了保留环境的风土个性,建筑物未向上扩建而是沿着地形伸展,室内以东南西北命名个别展区。访客登堂入室那一刻眼前一亮——从正门进入透过落地窗看到视野开阔的花园,在这里走来走去走进走出比参观单栋建筑的美术馆有趣很多。

延伸阅读

我放弃参考建筑物地图,随着自己的方向感漫步,有时会跑进一个展览空间的尾端,从结局看到开场,又从开场看回结局——德国艺术家Hans-Peter-Feldmann《100年》的摄影作品,用镜头记录从零到百年纪100个男男女女。随着时间轴线叙事看照片,看见了年轮;倒过去看百岁人瑞和八个月大的宝宝,则听见了岁月叹息,任何一个年纪面对镜头时双眸定格的生命力令人动容。

有时迷路无意撞进隐秘空间,误打误撞走进了草间弥生闪亮亮剧场“Gleaming Lights of the Souls ”。这个自2008年创制便常驻的艺术装置一直受到美术馆访客的喜爱。我随着人们排队,走进去发现是漆黑密室前后左右上下全面镜子,百多个悬挂在天花板的小灯泡按着节拍变换色彩,深浅不同的红蓝绿黄,看得人眼花缭乱,亦幻亦真;我平时有空间幽闭恐惧仍觉得点点缤纷幻影拍照有趣,镜子无限繁殖影像效果魔幻写实——广东人形容非常开心的时候心里像“着晒灯”(点亮所有的灯光),一室乍明乍暗的小灯泡逗得访客也“着灯”。密室空间很小,站五六人已经觉得活动不自由,难怪人龙当中遇到三五成群相约一起打卡的会先让其他访客先体验。

我更喜欢美术馆的花园。园内不仅展示近50件与花园环境相呼应的雕塑、精心种植的特色树木花卉,还有一个柳树婆娑的湖泊花园。英国雕塑家Henry Moore作品“Two Piece Reclining Figure No. 5就摆在美术馆花园最醒目的位置,它坐立在山坡上俯瞰海峡超过半世纪,天空与海水是时时更新的背景。访客和海鸥都喜欢靠近它,成为作品的延续创作。

千禧年后,美术馆作为知识宝库、旅游打卡地、灵感孵化室、时尚形象标志,不断创造话题。当高端时装品牌的门店也打造成美术馆陈列商品,高级感与物欲暗示交错展示知性美感。美术馆作为编辑人文创意的汇集地,时空感性独一无二。今天的我看着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创意结晶,想到摆渡时间河川不过是转念之间。静极思动,生病的时候特别想念奔放的生命力,还有每每意念涌起不知如何安放的瞬间,还好艺术作者留住了深刻与不朽。种种美好,我会记住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