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是件喜事:想想,而今而后,世上有我,一切有缘有分有为法有情众生,皆因我之出现,而多了重牵葛系绊;大块婆娑,也因此更为多姿多采。

一般人的生日,尚且呼朋引伴,高歌欢庆;一个国家的生日,自应慎重将事。

庆祝国庆的典礼,最常见的便是阅兵仪式。以阅兵为国家祝寿,最特殊的一次,在1941年11月7日的莫斯科。当时纳粹德国发动了“巴巴罗萨”作战,二百万德军铺天盖地入侵苏联,前锋已到首都莫斯科近郊。值此国难前夕,大批红军战士们在红场列队行进,参加阅兵式后,便直接开上前线迎击侵略者,以自己的鲜血为国家献上最珍贵的生日贺礼。

而若阅兵能赶上领导人的生日,自然是喜上加喜。美国最近就于6月14日举行了盛大阅兵式,庆祝美国陆军建军250周年,而该日也恰为总统特朗普的79岁生日。

谈起为领导人祝贺大寿,历史上有一个以类似阅兵的活动,表达爱国热忱的特例:1936年中国的“献机祝寿”。话说该年10月,离中日爆发全面大战只有几个月的光景,恰逢蒋介石五十寿辰。这时,中国正在积极扩充空军,准备迎击侵略者,但战争尚未揭开序幕,不能太过刺激日本。底下的人便想出了这个主意:“委座生日,由各方面捐献飞机,作为寿礼,可固国防。”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调动全国民众情绪,又祝寿又爱国的献机活动便在全国展开了!由于抗日气氛高涨,民众踊跃捐款,数量非常可观。如此,既有充实军备之实,又体现了蒋介石“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的立场。

领袖五十岁的生日都已如此,如果要庆祝六十岁,不是应该更加隆重?同样是领导人的大寿,另一位中国的领导──慈禧太后可就传统得多。1895年这一次,她要过的是“六旬万寿”。

乖巧的光绪皇帝早已成竹在胸:太后将在“颐和园受贺,仿康熙、乾隆间成例,自大内至园,跸路所经,设彩棚经坛,举行庆典。”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甲午战争。当中国与强邻日本在血肉横飞、你死我活的时候,适合为国家领导人盛大庆生么?

说到慈禧太后过生日,也算“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四十岁,儿子同治皇帝急病暴卒;五十岁时与法国战争,争夺属国越南;现在,六十大寿又要在炮声隆隆中进行。

但,“庆典”能不办下去吗?战事日益扩大之时,一些主战的廷臣纷纷要求压缩庆典的规模;户部也曾上疏,“请停颐和园修缮工程”。传说慈禧太后怒不可遏,撂下一句话说:“今日令吾不欢者,吾亦将令彼终身不欢。”

反正从来“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那就……办吧。说句公道话,慈禧也确实删减了些庆典中铺张的项目,但整个典礼还是令人叹为观止。钱钢的《海葬》特别描写了慈禧生日大典“百鸟朝凤”的喜庆场景:

万寿节早晨,宫眷们每人购鸟百种,献给慈禧,慈禧也购鸟万头以放生。一时间“殿悬鸟笼无数”,偌大的颐和园内,到处是鸟羽扑打之声。“孝钦(慈禧)……率宫人登山 ,山巅有庙一,先焚香祷神。太监各携一笼,跪孝钦前,孝钦开笼放之,祝其不再为人所捉……”

万鸟齐飞,落羽似雪,何等的大吉大庆!这一刻,慈禧笑了。她喜爱她的位置。她哪里知道许多太监,正张网捕捉刚飞出笼子又将归顺飞回的鸟儿?

突然间,她发现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乖巧而亲昵地立在她的面前。大太监李莲英亲手为它打开身系的金链,然而,放生后这鹦鹉却立而不飞。李莲英跪奏曰: “老佛爷福大,鹦鹉感动慈悲,自愿在宫伺候。”慈禧听了为之感动,她哪里知道,这通灵性的鸟儿,是李莲英预先驯养的。(引文终)

带回来“如何为国家庆生”这件事。今年适逢新加坡六十大寿,该献上什么为国家祝寿哩?

除了献上嘉美文辞表达祝贺,华人祝寿还有另一个传统:喜用植物表达庆贺之意。像“松柏长青”“椿灵萱茂”等等。而在可以吃的吉祥菓物之中,“桃子”有着特殊的地位。东方朔的《神异经》便称:“东北有树焉,高五十丈,名曰桃……食之令人知寿”,这就是“寿桃”的由来。

而桃,在古老的《山海经》中却有另一种角色——“夸父逐日”的故事里就提到了桃子。话说巨人夸父逐日不得,壮志未酬,“道渴而死”之后,“弃其杖,化为邓林。”意思是:他以身体化为一片桃林,为后代的同胞族人解渴延年。

我们也很可以为国家献上另一种寿桃:用“服务互助”为同胞解渴,提升社会的凝聚力。

预祝新加坡六十大寿,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