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著名的“钢琴大王”李斯特一度步入某教堂，凝视着教堂里的管风琴，不禁感叹曰：“巴赫又复活了！”这是弗朗克（C.Franck）曾经弹奏管风琴的教堂。弗朗克弹奏的正是那台管风琴。

弗朗克何许人也？在世时几乎默默无闻，只知默默在教堂里弹奏管风琴，也默默作曲。所作的曲子也大部分不被重视。1890年（他逝世那年），其D大调弦乐四重奏才受到高度评价，弗朗克淡淡回应：“看，听众终于了解我啦。”

倒是同样身为法国人的“印象派”音乐名家，一向尖酸刻薄、爱贬低其他音乐家（如格里格和柴可夫斯基）的德彪西对他另眼相看：“这个人不幸也不为人所知。他有孩子般的心灵，找到一个美好的旋律，就足以使他快乐大半天……”

也难怪李斯特说巴赫又复活了。后来的评论者说他的好些乐曲都那么宁静、平和，圣洁，很有“巴赫味”。譬如其唯一的交响曲《d小调交响曲》就是。还有《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更被认为“极似巴赫的作品”。弗朗克仅有的这首小提琴奏鸣曲，是著名的小提琴经典作品，或曰可媲美贝多芬与勃拉姆斯之同类型杰作。弗朗克以此曲献给同时代的著名小提琴家伊萨伊（Ysaye），1886年由后者首演。

最爱是末乐章小快板优美、抒情的主题旋律——与首乐章互为呼应之主题。记得当年跟林哲源先生学琴时，他随意“玩”出这段快板，让年轻的我不由深深陶醉其中（那时刚一脚踏入音乐门槛，还不晓得弗朗克是何方神圣）。

都说此曲酷似巴赫。但听起来倒更有老贝风格。无论如何，弗朗克在世时被忽略的这么一首曲子，身后终于被重视了。

当然还有他的《D大调弦乐四重奏》。尤其是乐曲著名的第三乐章larghetto（慢板）弦声幽咽意境肃穆深远，隐隐然老贝后期的弦乐四重奏风范。当然还有优雅的《d小调交响曲》。

身为一位管风琴师，弗朗克在巴黎圣科罗蒂德教堂演奏管风琴达30年，其管风琴曲当然闻名。但我对此却“望而生畏”。“仰视”教堂里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总觉得这种乐器似乎为上帝而设，管风琴曲似乎专门写给上帝欣赏的。何况要真正聆听管风琴曲，恐怕需有一对“巨无霸”扬声器，某家中那对书架式小玩意儿，怕无法听到雄浑的“超低音”。故不知弗老的管风琴曲怎么好。

弗朗克在世时默默无闻。欣赏其才华的李斯特对此有一番见解：“他缺乏敞开一切大门的那种对他有利的社交意识。”倒是真正一语中的。但若评点法国古典作曲家，摊开五个手指头，肯定数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