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杨荣文先生传来短讯,说他想和朋友一起到南方大学学院看看。这讯息,立刻在大学的领导层里荡开一圈圈的兴奋与期盼。

杨荣文是马来西亚人熟悉的一位狮城前国家领袖,特别是他担任贸工部长与外交部长的阶段。 自从他淡出政坛、也一度远赴香港担任郭鹤年旗下核心公司的主席之后,多年来惯以他对东方文化历史的深刻理解,独具的睿智和人文关怀评述当下错综复杂的国际博奕而赢得国际盛名。

杨先生祖籍是潮州庵埠文里村,但祖父那一代南来时却落户于柔佛河岸,还是哥打丁宜那一带的“港主”。他父亲生于柔佛却在新加坡登记身份。杨先生在《杨荣文凝思集》第一章里说他有三重身份,即潮州人、 天主教徒和土生新加坡人。但他除了定居新加坡,也在潮汕和柔佛新山购置住所,也许,这正是其家族背景的某种牵动。

他新山的住所禽鱼共生,风轻云淡,一派田园生态。

接他来“南院”,车到路口,他嘱我放慢车速,举起镜头对着南院的拱门斜斜拍了一张照。 车入校园,他对窗外掠过的“华园”与亭阁,说了一句:“这就是小云南园啊!”。我意识到,打从车入南院,杨先生已将长堤彼岸的南大和新山的南院校园,进行了映照对比。车徐徐爬升,他指着迎面而来的南方主楼说“我知道了,这就像南大的行政楼”。

接待过许多新加坡访客,却从未有一位客人如杨荣文先生一样,和南院校园打个照面,便看见隐藏于南方大学校园里的南大身影。

今年庆祝50周年纪念的南方大学学院,源头是1975年创立于宽柔中学的“高级专科班”。1974年,海峡对岸的南洋大学停办入学考,南马最大的华文独立中学——宽柔中学的毕业生顿失一水之隔的首选升学路,仅剩远赴台湾一途。

时任校长黄继翔立刻于次年春节后倡办高级商科班,次年再办高级马来文系,开始为全国独中培养马来文科老师。

没想到宽中迅速因应南大停办入学考的高级专科班,竟吹响了大马华社创办大专教育的首个桥头号角。1990年,高级专科班获准升级南方学院,22年后再升格为大学学院。

看似简单的“南院”背景,对杨先生却产生极大的触动。他说:“ 没想到在七十年代你们的南方与南大竟有这重关系。”他翻开了南院图书馆刚请他签名的《杨荣文凝思集》第一册的《华文教育》说:“南洋大学当年的命运让潘受先生极为心痛,新加坡书法中心有幅画作,潘受的题诗中有一句:‘不死之蛇忽化龙’,寓意华文与华族文化在新加坡的未来。南方大学不也是吗?”

离开大学时,杨先生请我停车于拱门旁。他步入华园,请我给他在亭子前拍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