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文庆路上段的组屋,每当前往芽笼峇鲁小贩中心,走在这条路上,我总会陷入时空的迷思,仿佛回到1960年代,在昏黄街灯下的这条土油路,留下我太多的成长足迹,走着走着,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场景,如同黑白电影放映机,一幕幕浮现在记忆的屏幕上。

今天美轮美奂且壮观的芽笼西民众俱乐部,当年的位置是在河畔水闸旁边的空地上,60年代黑白电视刚刚引进我住的甘榜福顺,这是一件令人雀跃的大事,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也会随一众好奇的大人们,跻身篮球场空地的一侧,抬起头来远远地“看电视”,盯着远处那架悬空的电视机,即便是广告时间,大家也看得津津有味。联络所门口外售卖罗惹的小摊,烤架上的鱿鱼吱吱作响,正在飘香。

走着走着,时光穿梭机里看见土油路上,有人在走路,有人骑着脚踏车,还有附设载斗的摩托车,有人推着手推车在叫卖,三不五时,有小货车载来新鲜出炉的面包,走着走着,有青少年放风筝,小孩拿着绑扎树枝的竹竿,追逐互相撕咬落败的短线风筝,也有我一时好玩,与大哥及表兄拿着竹篮卖油炸鬼的身影。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紧张的一幕,那是1964年的7月,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二生,突然发现甘榜里的大人神色紧张,除了嘱咐家人没事留在家里,男人们还在家里窝藏水喉管与木棍当武器,某日一小队“黑脚兵”(镇暴军警)进来甘榜,对面大叔刚好爬上屋顶“看水”,被鸣枪警告后赶紧躲进屋里,学生上学还得自备干粮,以防临时戒严须在学校住宿,后来才知道那一年发生了种族冲突事件。

走着走着,新加坡独立了,甘榜被征用建设轻工业区,我们搬家了,数十年来,岛国一步步发展,平民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向好,国民的小家也一天天增加了舒适感,环境一天天在美化。明天就是建国60年的大日子,谨以小诗一首,献给《我的国,我的家》。

我在你怀里聆听/倾听新加坡河水/诉说华族、马来和印族的故事/那年锌板屋檐下的雨/落在今日摩天楼上的肩/化作繁花与盛景/你用一甲子的光阴//把红土黄沙/润成盎然的绿意/祈盼我的国和我的家/下一个六十年/依然是璀璨的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