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到女儿家。下午2时许,外孙男放学回来了。吃罢午饭,我对他说:“来,公公送给你一本很有趣的书。”小家伙眼神闪烁着迷惑,似乎在问我:“到底是什么书,能比我的手机更有趣么?”

我这个外孙男今年11岁,就读某校五年级。明年即将面临小六会考。天生无忧无虑,最爱玩手机游戏。一有空就钻入那小小扁扁的长方形天地里。从不把学校功课当一回事。

问题是明年如何面临小六会考。女儿免不了担忧。身为公公,一回热带岛国,当然要稍负教导华文的重任。督促功课之余,心里暗自思忖,小家伙的问题是只玩手机,难得接触课外读物。华文书籍并非没有,女儿常于网上订购给他。如法国著名童书“尼古拉系列”(法国勒内·戈西尼著,桑贝插图);那天还发现数十年前我买给儿子和女儿的已蒙上岁月痕迹的《尼古拉逃学记》和《尼古拉去度假》......小家伙有否阅读?

忽然想起意大利亚米契斯所写、夏丏尊翻译的,我少年时爱不释手的《爱的教育》。少年时阅读的那一本已不知到哪儿去了。往旧书架翻寻,找到了一册中英对照本。那是我十余年前买的。可惜中文部分是繁体字,孙儿肯定看不懂。

这本《爱的教育》英文翻译甚佳,还有生词注解。心想不如选择一些精彩的篇章(包括某些日记和“每月例话”)让他阅读。稍稍重温之下,仍发现问题:早期英文翻译大多夹杂一些19世纪的“古文”,怕小家伙难读,遂于“古字”旁以铅笔注之。亦将篇后华文注解中的繁体字改为简体。

《爱的教育》为日记体小说,但每月的日记总附带一个短篇小说。其中许多短篇极为精彩:如《少年鼓手》《少年笔耕》和《少年爱国者》等(记得《少年笔耕》和《少年爱国者》还入选早期的中学教科书《中华文选》中)。遗憾是手头的中英对照本为选本,一看,竟然少了我当年最喜欢的《少年鼓手》!

无论如何,能从旧书堆中好容易找到这本书,心里还是高兴的。总之我可以“推荐”给自己的外孙男阅读了。

于是将书拿给小家伙,先简单地作一番“导读”,然后吩咐他好好欣赏。过了一阵子进入其睡房观察动静,发现他躺在床上,旁边放着那本《爱的教育》。“公公,我看了好几篇啦——包括那篇男孩子帮助爸爸抄写文件的故事。”看他眼角似乎有点泪水,我想,是被那个“少年抄写员”感动了吧。

第一个目的算是达到。之后,就要看他是否能继续坚持阅读(即便阅读英文书)的习惯了。最重要是别让手机完全“占领”他的课余时间。小六会考还在其次,而养成阅读的好习惯,将让他终生受益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