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坡”是狮城粤语。小时住在东部,若大人说要“落坡”,即表示将往市区。
国庆日前夕,和妻从寓所边上的山景道火车桥走铁道走廊至丹戎巴葛火车站,相当于徒步“落坡”。这是一直要做却没做的事,14公里路悠游步行四小时,沿途还配合SG60想象当年景色。
在1965年自然是不能走在铁轨上的。要通过廊道南下得搭火车。分别跨越武吉知马路上段,以及武吉知马路和杜尼安路的两座壮观桁架桥,还有武吉知马火车站,当年定然像现在一样吸睛。余者应都是莽莽山林,要走好长一段路,才会看到另一些地标——狮城第一座卫星镇,女皇镇的组屋。
两人在早上7点45分出发,来到此处大约10点。一路多树荫,不觉得累,遂决定一直走到终点。从这里开始是我俩从未徒步过的地方,一样郁郁葱葱,而且,所遇见的行人、骑士虽没前半段路上的多,却也为数不少,足见廊道已融入民众生活。
到了近终点约三公里时,太阳已变得猛烈,极需小歇。喜见一处树荫下设有板凳,两人遂坐下吃随身所带的饼干和水果,之后一直行至一栋悬挂Singapura牌匾的小筑之侧——这显然是丹戎巴葛火车站的一部分;记忆中典雅的搭客大堂则尚未重新开放。
甘榜巴鲁巴士总站在不远处,本可搭车回家,却继续以双腿向牛车水进发,终极目标是笔者大坡二马路老家——新加坡建国不及一年便搬进去住,直至成年方搬离的老店屋。在这里不必猜“当年这些是否存在”,一切都是存在的;只不过,现在还能让阿伯认出来吗?
妻到已搬离原址的老字号买肉干,我则独自在五脚基上来回行走,追忆当年其边上所开的店铺。来到本应通往三楼住家的楼梯,望了又望,却总是徒然——它在1990年代这栋旧楼翻新时已被拆除。只引得眼前主打“东北菜、四川菜”餐馆的女侍应生用外地口音问要不要用餐。有一股冲动想对她说“不,我正在寻找我的老家”,但她又怎可能明白呢?
这半天的徒步——从“山顶”至“坡底”——毕竟让人充满幸福感。60年来,国家所取得的繁荣与进步有目共睹,一切不可能一成不变;任何“旧瓶新酒”只要不涉及个人零碎怀旧情感,总觉香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