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当我初次在韩国祷告山听到《恩惠》这首歌时,就立即被吸引住了。虽然这首由韩文翻译成中文的歌曲内容简单平实,却激起我深切的共鸣。其中有段歌词是这么写道:
我生命曾经享受一切所有/我人生经历过的每个时光/我一生所走过的每个脚步/不是理所当然的 而是恩惠
当我一边唱,一边回顾从信仰和他人身上所领受的种种好处、赏赐和恩待时,就会泪眼盈眶。每逢唱到副歌“一切都是恩惠、恩惠、恩惠、无限的恩惠,生命中所有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一切都是恩惠”时,我的感悟就与之相呼应:我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因为我配得或应得,而是恩惠。
之后,我就带着那样的感悟返回新加坡探望亲友。这次回来适逢60周年国庆,政府又再分发购物券和现金补贴给每一个符合条件的国民。这样惠及百姓的派钱举措大概只有在新加坡才会不时发生。也许是慷慨派钱的次数多了,一些人开始习以为常。其实,唯有国运昌盛,国库储备充足,国人才能继续享受这样的福利。在这个风云诡谲,局势变幻莫测的时代,我们所拥有的这种好日子随时都可能戛然而止。那些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就会意识到:政府送钱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恩惠。
留在新加坡期间,我特地抽空探望几位年老体衰的亲友。他们大都经历了建国之初和立国期间的种种艰辛和考验。因此,对国家所给予他们的各种津贴、补助和援助,他们都铭感于心。我76岁的三姨是其中一位。虽然她的一生饱经磨难,但她从不将个人的不幸归咎于政府或国家。她只记得他人所给予她的恩惠,这包括黄总理初当议员时曾代她写信申请豁免租赁组屋的租金。
这次返乡,我就住在大姐位于登加新镇的新居。登加新镇的前身是山芭。那里有橡胶园、马来甘榜、华人乡村、砖厂、胡姬园和热带雨林,而我就是在“旧登加”的南山村出生成长,直到政府于80年代征用那片土地做为军事用途为止。今天的“新登加”组屋高楼四处林立,各种基础设施齐全,地铁建设还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每当我在仿造热带雨林的新镇园区内走动时,就会提醒自己,像我这样山芭出身的人是怎么通过平等的教育机会脱离贫困,然后一步一脚印地走向世界。而今回望得出的结论就是:我的人生轨迹与国家的教育政策息息相关。虽然我也曾经被1979年所实施的教育改革亏待过,但就整体来说,我所领受的恩惠远比伤害多很多。若没有当年的伤害,大概就没有后来走出去的勇气和条件。
每逢在旅居地有人问我来自何方,我总是自豪地回答“新加坡”,因为这三个字是我面向世界的底气。我是新加坡公民——这也是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