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第一本中文书《谁与时间相对望》,终于出版了。朋友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都夹着“终于”这个字。
从这个专栏13年来的300篇中,只选了100篇,我的心情是何其复杂。200多页的书,如何覆盖并承载13年的岁月?来自四方的关注,却都是我还没想到的:你下一次如何取舍?搁置的其余200多篇,会出版吗?会有第二版吗?
“请在书上为我签名啊,还要赠一些字给我!” 是近日我几乎天天听见的叮嘱。
签名,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作为名词(autograph)时,指的是一个人本身(auto)的书写或绘画(graph)。希腊语原来的意思是“自我书写”。我们更熟悉的是它作为动词的意思:在一件物品留下自己名字的字迹。一如音乐家在专辑上,艺人在照片上的签名。
但“赠字”?所谓的“赠字”,指的应该是题词吧。于是,我给学生题了“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文章千古事”等词。对于了解较深的某一位学生,我写了“只留清气满乾坤”,以示对她为人的赞许和勉励。
没有题词的书,自然是居多的。但有些,我会在名字的后面,写上“雅正”。唯独只在一个本书里,在长者的名字之后写上“教正”,在自己的签名旁则写了“后学”。这是我对一名中文老师的致敬。
在书上签名这今日看似平常的事,其实有一个古老的传统。昔日作家在标题页上签名时,必定在自己的印刷姓名上划一条线。 对于这有趣的做法,有两个解说;一个侧重作者,另一个的焦点则放在作品。
据说,签名乃作者给书验证自己的身份。亲笔签名这动作,使得打印在纸上的名字显得多余,因此打印的“物品”就被划掉。
第二说法则可追溯到印刷术的早期,当时作者会亲手在每份印刷文件和书籍上,签名以证明自己是作者。今天来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早期保护版权的措施。
说真的,签了300多本书后,我仍旧没勇气划掉自己名字,虽然我很想延续这很有底蕴的传统。一来,这个行径看似在“删除”自己名字,容易被误解为我不尊书。二来,方块字的名字和签名,一重叠,多少有损视觉效果。
毕竟,经过漫长时间打磨的人生反思,终于能跃然纸上,是我与文友的缘分。还是安份守己签个名,与文友同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