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新加坡国家美术馆“他者之城:1920-1940年代在巴黎的亚洲艺术家”特展,仿佛推开一扇被历史尘埃覆盖的窗。今年自己双城奔波,国庆之后还是赶上了这场艺术盛宴!
墙上常玉笔下那几枝孤瘦的盆花,潘玉良自画像中深沉而坚韧的眼神,藤田嗣治画布上流淌着的东洋魂魄与西方笔触……一件件作品如同时间的信物,将1920至1940年代巴黎“黄金时代”里的东方星群,重新点亮于世界的视野。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后的几十年间,巴黎成为一座“他者之城”——一个全球移民与来访者的汇聚地,数百位来自亚洲的艺术家踏上旅程,希望在巴黎进一步深化艺术实践并推进职业生涯。本次展览分为世界工坊、殖民剧场、表演与舞台、展览现场和工作室与街头五个区域,聚焦亚洲艺术家在巴黎的工作、生活和展览现场,通过全新的比较研究方式,讲述亚洲艺术家在巴黎的故事。
2025年是中国与新加坡建交35周年,为加强中新文化交流合作,促进两国友好往来,由新加坡国家美术馆主办的“他者之城:亚洲艺术家在巴黎,1920-1940”展览于4月2日至8月17日在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的3个特别展厅正式面向公众开放。
本次展览汇集来自中国、越南、日本、法国及新加坡等知名艺术家的150余件作品,参展机构包括中国的浙江省博物馆、安徽博物院、庞熏琹美术馆与福冈亚洲美术馆、蓬皮杜艺术中心、赛努奇博物馆、卡地亚艺术中心等重要博物馆与美术馆。展览开创性地将亚洲不同国家与地区的艺术家在巴黎“艺术移民”高峰时期(1920年代-1940年代)的艺术经历汇集在一个展览中进行展示,为现代艺术研究提供新视角。
展览以“他者之城”命名,却悄然颠覆着“他者”一词固有的边缘意味。彼时巴黎,恰如一片广袤的沃土,让常玉的写意水墨与西方现代主义自由对话,使潘玉良得以在女性身体表达上突破层层桎梏;藤田嗣治的“乳白肌肤”风格在东西技法融合中惊艳诞生,林风眠则在中国传统绘画中注入了现代主义的血液。这些东方来客并非被动的“他者”,而是主动的“对话者”与“创造者”。他们从东方汲取精神养分,在西方土壤中嫁接出前所未有的艺术奇观——这“他者之城”,其实早已成为“世界之都”的璀璨心脏。
时间终于来到今天的展览,我又见到了藤田嗣治。1913年,藤田嗣治来到巴黎。策展人说,他成名早,善社交,以齐刘海圆眼镜塑造典型的亚洲艺术家形象,很快与毕加索等人成为朋友。
穿越百年,我们好像到了巴黎的社交场,看到藤田谈笑风生。那些代表性的墨线,不知是真诚突破,还是故意营造的东方符号。没想到战争结束后,他被自己国家的人民唾弃,回到法国入籍,画了一系列宗教画。
彼时周恩来、蔡元培等人都在巴黎,反殖民思潮涌动。怎么看世界,怎么用表达重塑自己,是共同的命题。艺术家们的合影就像今天的留学生那样平常,放在博物馆里成为了群像本身。
在这座我们共同生活的新加坡,能见证这样一次兼具艺术性与历史深度的展览,实属幸运。它不只是一次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认知的拓展——它让我们看见那些被忽视的声音,看见世界艺术史里真正广阔的版图,也看见“他者”,其实正是我们自己。
走进国家美术馆,走进那个曾经属于“他者”的巴黎。你会发现,那其实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众生之城”。到巴黎去,是全世界的欲望,读懂巴黎,是全世界的难题。巴黎的“他者”的每一次表达,都是在为绵延的时代写作。你能在他者视角里看到自己。谁合群,谁抛弃了什么东西,怎么表达,谁最终留下,谁走远了……我们永远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