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博物馆配合SG60,推出了新展《潮涌狮城》(Once Upon a Tide)。经过特殊灯光设计的展廊,人一踏入就被幽幽蓝光包围着,如同潜入神秘深邃的海洋。这个展览的格局颇大,以19世纪开埠之际新加坡河为主轴,前溯14世纪以降多幅古地图上的海洋贸易站,后接今日岛国藉着河流与世界的密切联通,内容绵密且知识量极大,虽已观看两次,仍感意犹未尽。

这般美丽的幽蓝色,也让我想起博物馆在多年前推出的另一个展览,同样以新加坡河为主轴,展览手册便是采用了幽蓝为底色。那时位于史丹福路的国家博物馆还叫新加坡历史博物馆,百年建筑大翻修期间,临时馆址就设在新加坡河畔的河滨坊(Riverside Point),藉着窗外实景说了个河的故事,因而取名《河畔拾趣》(Rivertales)。

之所以还记得20年前的那个展览,事缘也在同一年,我有幸成了博物馆首批华文导览义工中的一员,惠珍、惠萱、美娥、叶荣、兰诗和上增等就是那时结识的。那时的我们正值中年,大都是在职人士,周末赶到展馆参加培训。大家一道对资料、练走位,再分组相互评估,而那段时间登门的访客也都成了我们练习导览的“小白鼠”。

找出当年的导览笔记和阅读材料,重读一遍仍觉有趣。比如介绍新加坡河,是从她百多年前的一段“身世”说起。话说当时河边聚居着两大方言群,“十八溪涧”(驳船码头)是福建人地盘,而“新巴刹角”(克拉码头)则是潮州人的天下。无奈两大方言群相处有欠和睦,稍不顺眼就大打出手,“就这样,两派人马一边靠河谋生,一边沿河打架……”

到了我们在河边走动的世纪之初,打架是看不到了,看到的是河两岸都在大兴土木。那时中央商城还是工地一片,商住两用卖楼广告设计抢眼,大剌剌地挂在人们必经的路上。对岸克拉码头的餐饮娱乐设施初具规模,街角那家小小咖啡屋应该认得我们,那是导览后整个小组去叹咖啡的地方。回想起来,博物馆导览义工是我在本地结识的最早一批朋友,也是最长久的一组朋友。因为兴趣相同,所以特别投契。

对新加坡河,一直有种特别的情感。移居狮城的第十个年头,是它带我走出封闭小窝,打开了我的世界。世界大了,人就不容易感到孤单无聊。当眼前有太多的东西要学,手头有太多的事情可做,初老的人会忘了继续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