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的时候,买了人生第一部相机,那不是傻瓜相机,是一部小型的单反相机。这相机的镜头能拆移更换,当时买这部康泰时品牌(Contax)相机的时候大约是300多元,已经花了我储蓄多年的零用钱,依稀记得家里好像还赞助了一小部分费用,之后的好长时间没有多余钱再买新镜头,最终那唯一的标准变距镜头陪我走遍了天涯。
这组摄影器材陪我度过了中学到大学这段时光旅程。当时在《联合早报》当学生通讯员的时候,菲林底片和冲洗由报馆供应,除了文字,每张刊登的照片还能多收几元稿费。这相机的操作一直正常,只要电池没有问题,它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伙伴。直到大学中期,后盖的海绵开始分解,俗称“漏光”,拍出来的照片四处有过度曝光的现象,当时没法维修,从此被安置在一个防潮箱内。
在不同时期的同学中,有三位同学在长大后突然就沉迷于摄影。一位大学同学,在工余时间扛着数百毫米的长距镜头,穿着迷彩服,和朋友一起在邻国的树林里追踪不同的鸟类。无论风吹雨打,潜伏等待有时候就是好几天,操作的难度有点像动物学家。在几年间,他的体重上升了超过一倍,有一天心脏衰竭突然英年早逝,听说有些被他拍摄到的鸟类都非常稀有,也算是留名青史。
另一位中学同学,读的是电脑学,却自学天文,纯为兴趣,只为了拍摄月亮在不同建筑物升起的那一瞬间。当众人正在梦乡入睡之时,他却搬着数十公斤的器材,在某个计算好的维度上等待,无论那里是平原或树林,外人看起来是个孤独的时光,但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兴趣。
最疯狂的一个大学同学,本身的工作专业是进出口贸易条例,却迷上在将普通照片用电脑软件变成一幅幅富有艺术色彩的图片。经过时间的沉浸,无论是合成或调色,都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为了追求更高的摄影会员头衔,他不停地缴费参加各种摄影比赛,经过多年的努力,已经踏入大师级别。等待他的,是更高的超级大师名衔,他陶醉其中,是一份永无止境的追求。
小时候买不起的东西,长大后有了能力,可能会拼命去满足,心理学称“报复性补偿”。也有可能是小时候没有被发掘的潜能,长大后或许和工作专业完全没有关系,也会让长大的我们拼命在余生让这潜能发光发亮。在现在香港的家里,我有了更大的防潮箱,有更多不同长度和光圈的摄影镜头,我比较喜欢后者的说法。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