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有手、有脚、有故事、有内容的夜晚。
筹备已久的摄影展《有手有脚》开幕夜，来自艺术、文化、商界的朋友，以及活跃于社交圈的知己们齐聚一堂。空气中交谈的低吟与相机快门的细碎声，像是一首即兴的序曲，为夜晚缓缓揭开序幕。
展厅里，21幅黑白作品静静悬挂，等待与一双双眼睛对话。它们聚焦在人的手与脚——生命轨迹的真实印记。
由徕卡呈献的这场聚焦手与脚的摄影展，有幸邀请到数码发展及新闻部长杨莉明担任主宾，更被她深情讲述的父亲之手的故事所触动。
上世纪60年代蜜月途中，杨部长的父亲为保护新婚妻子，徒手挡下劫匪的刀锋，从此留下永恒伤痕。在父亲眼中，那只手已不完整；在孩子心里，却是最深沉的爱。伤痕既是牺牲的印记，也是守护的语言。
如今已年逾八旬的他，双手的印迹，正映照着无数为新加坡付出的双手——建设家园、孕育文化、以奉献与勇气铸造国家精神。那只负伤的手，让我们看见守护的力量，也读懂了真爱的印记。
杨部长血肉与记忆交织的分享，打动了在场每一颗心。她的到来，为现场增添了一份隆重与温度，让我感受到的不只是荣幸，更是社会给予的理解与肯定。
令我欣慰的是，21位被拍摄者中，大多数也亲临现场，他们中有舞者、运动员、厨师、建筑师、音乐家、设计师……还有一位与我血脉相连的人——我的母亲。她那只布满细纹的手，是这次展览的锚点，也是我创作最深的情感来源。
这个项目的起点，源于一个简单念头——用摄影记录人类最基本、也最容易被忽略的肢体部分。手与脚看似平凡，却是人与世界最直接的连接工具。它们劳作、创作、支撑、探索，在岁月中默默累积了故事。
然而，让别人接受近距离拍摄他们的手和脚并不容易。这不是一张可以轻松摆拍的肖像照，而是一种裸露、真实、甚至带有脆弱感的呈现。拍摄过程中，我一次次感受到他们的信任——这种信任不仅是允许我按下快门，更是允许我走进他们生命中最私密、最不设防的领域。
这种信任，让展览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期。它从一个单纯的摄影计划，慢慢变成了一部跨越身份与领域的生命纪录。每一次拍摄的对话、每一段背景故事，都是作品的一部分，也是观众在画面之外可以感受到的温度。
当然，也有同行抱着不同的看法——口头祝贺，却并未给予实际的支持。这些我都铭记，因为那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要真正获得认同，还需要更长的路和更多努力。这种落差反而成了继续鞭策自己的动力，让我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展览现场，有人拿出手机扫描二维码，读那一段段为画面写下的短文。那是我为每一幅作品配的文字，就像为这些手和脚写的旁白——它们不是说明书，而是情绪的引子，让观众进入拍摄对象的生命维度。
这些年，我越来越积极策划一些融合文字与影像的多元艺术项目。文字与影像其实不必各行其道，而是彼此交织、相互延展，这样才能让作品拥有更完整的生命。
这次的《有手有脚》，除了展览，所有影像与文字也被集结成书——我的第26部文字作品《有手有脚》，完整收录展览的全部作品，也成为可以带走、可以重读的纪念。
展览墙上的二维码，链接着每一位拍摄对象的故事；而书，则是将这些故事永久封存的容器。有人在现场翻阅时跟我说：“这样它就不只是今晚的记忆，而是可以陪我很久的东西。”这正是我最想听到的回馈。
我常说，创作是孤独的，但展览是共享的。这个夜晚属于所有人——属于拍摄对象、属于前来观展的朋友、属于支持本地创作的人，也属于每一位愿意在作品前停下脚步的人。
展览将持续到九月中旬，而书将继续它的旅程，进入更多人的手中与书架上。对我而言，这不是一个展览的结束，而是一段“看见与被看见”的延伸。
在这个信息瞬息万变的时代，很多事物转瞬即逝，但有些细节与故事，值得被慢慢看、被铭记。《有手有脚》就是这样一个提醒——提醒我们，每一双手与脚，都是独一无二的生命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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