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三角形的投影商标拼出了干干净净的三个字母“FIN”。没有煽情的告别,也没有哀怨的挽歌。The Projector潇潇洒洒宣告剧终。

这个位于黄金大厦的另类电影院无预警地熄灯落幕,让爱好独立电影和自由文化的人无不感到万分惋惜。有个评论员人心若死灰地感叹:新加坡就是这样一个资本、盈利和财富主导的城市,昂贵又无情!看似宣泄的气话,何尝不是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不是吗?那边厢,不断提高租金和额外要求的业主让小贩和想创业的餐饮业新手吃不了兜着走,这边厢,耕耘多年的独立文化场所被高涨的营运开销、观众观影习惯的转变和电影院上座率下滑所击垮。

过去十年The Projector把过时的黄金剧场摇身变成城中最酷炫的戏院,不仅放映了无数好电影,也为许多非主流的论述提供了一个可自由发声的空间。The Projector方方面面都做得这么好,仍旧无法在这个城市的皱褶缝隙生存下来。这对于许多怀有梦想的文青(和文青心态的中老年人)来说,何其不是一个重大打击,叫人不禁怀疑总理才在国庆群众大会说的,新加坡要成为一个“我们优先”的社会,是否包括想法非主流灵魂自由的“他们”?

在地寡人多,发展刻不容缓的国度里,实体的一堵墙一栋楼到头来也许是最短暂飘渺的。我们常常要跟一个接一个熟悉的景物告别,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没有了老地方可寄托情感,只好在没有租金的心田里储藏美好珍贵的记忆与体验。

在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刚巧刷新新闻网站页面看见有关新加坡文化通行证计划的新闻。国人9月1日起即可使用通行证内的100元储值参与超过400个艺术与文化活动。呜呼哀哉,我们最成功的独立电影院没来得及享受这项推动文化发展的措施。

相对于整齐高雅的国家美术馆、滨海艺术中心,像The Projector(还有过去的电力站)这类由人民发起的社区文化场所,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的自由随性。The Projector墙上有涂鸦,厕所贴满电影海报,野味十足。新加坡近年重新定义了城市规划与自然生态发展之间的关系,开始留给大自然更多的野生空间,也鼓励国人学习与野生动物共处。我们是否也可以给野生的民间文化场所腾出一点生存的空间?

我会记得在The Projector每次电影放映前都会播放一段无厘头的短片,提醒观众要把手机静音。片中剪辑土耳其版《星际大战》的片段,警告观众如果看戏时手机发出声响,力大无比的土耳其Luke Skywalker就会像他砸开石头那样对付他们。

我们怀念The Projector也要学它那样不矫情,保持幽默是面对生活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