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宽敞舒适的电影院，观赏自己中学时畅销小说改编的台湾电影修复旧片以后，全球首映，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已经知道新加坡电影协会主席陈继贤先生14岁时被《拒绝联考的小子》启发，不但连看了43遍，还影响一生的兴趣志业。所以亲自到新加坡出席首映场的徐进良导演动情地说：“世界的电影奖项都忘了，最重要的不是男女主角，最重要的是最佳观众！”

是的，观众，读者，我们何其有幸，能在浩瀚烟海中巧遇那提点方向的光亮！

在录取率只有30%左右的1970至1980年代，台湾的高中生如果没考上大学，还不如初中毕业就报读职业学校，习得一技之长。吴祥辉，台北市顶尖学校的高材生，毅然挑战社会的集体价值观，坚决贯彻个人不依赖学位文凭的行为，比他晚生10年的我，不仅佩服他放弃参加大学入学考试的勇气，还有他开阔的思维，走上自我掌控的道路。

老师们都担心连锁效应，要我们持续关注吴祥辉的发展。想一想，如果你也学他不考大学，会有怎样的“下场”？记得那时他从事电影工作，我有一些些羡慕，我从小写作，觉得写作人除了文字，最好还能擅长图像创意，尤其是蓬勃的影视产业。

1983年7月29日，台湾的报纸夹页刊登了录取大学新生的榜单，我的名字在第一页台湾大学中文系。苦读一个月侥幸挤进梦寐以求的窄门，在42年以后，台湾的大学甄选入学分发率超过50%，加上考试入学的管道，大学生已经在同年龄层人口中不再是稀罕的佼佼者。于是出现了“学历贬值”的说法。

维珍集团的大亨理查·布兰森（Richard Branson）没读过大学；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比尔·盖茨（Bill Gates）等人也都中途辍学；再加上近年来AI界“英雄出少年”的杰出代表，比如设计协作平台，深度集成AI设计工具Figma的创办人Dylan Field，布朗大学休学；AI训练数据处理平台Scale AI创办人兼CEO Alexandr Wang（汪滔），麻省理工学院休学，似乎有点想法和才能的人，不必在大学浪费时间和金钱了！

何况，懂得使用AIGC（人工智能生成）工具的话，编程、文案、画图、演唱，乃至于动画影片都可以无师自通，上手比大学老师还快速顺畅。所谓的“一人公司”的创业风潮正在兴起，与其等毕业以后被选入职场社会，何不直接冲进战场，打下江山？

我曾经参考马云对于生涯规划的看法，归纳出我的阶段式成长建议：在幼儿园时期，重点在培养热爱学习的习惯，阅读、动手操作，回应好奇心。小学时期，重点在教育健全人格，认识我是谁，肯定自己存在的意义。中学时期，重点在认识社会规范，区分我和他人的行为边界，涵括法律常识。初级学院／高中时期，重点在明了和掌握、扩充自己的兴趣和能力，画出未来安生立命的基本蓝图。如果就读理工学院，就要针对职场需求，训练专业技能。并非每个人都必须读大学，能够具备职业技能，而且时间和金钱都比较拮据的人，调整心态，适应环境，希望从工作中获得满足。即使不读大学，也要像儿童一样保持热爱学习的习惯，终身不休。

至于大学，应该从课程中建立系统知识结构、负责任的观念，独立或协作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就是说，除了专业技术，还要有支撑技术，可复制、迁移、迭代、优化的框架、模型、原则、理论。假使还想深造，追求更高教育，硕士研究生是对现有／大学时形塑的知识体系加以深化、重整、巩固，思考未来的可行性。继续拓展对世界的认知，从个案到宏观的视野，进而发现或发明思想，建构被认同的学术论述，就要攻读博士了。

那些没有读大学，没有完成学业的成功人士很了不起，但是其中是否隐含“幸存者偏差”呢？大学文凭只是进入某个圈层的入场券，有的人扫二维码；有的人——扫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