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嘈（不要吵），再嘈就攞（拿）个枕头掟（砸）死你地（你们）。”妈妈说这是婆婆最常骂她们姐妹的话。

妈妈说我有三个婆婆。大婆婆为人慈祥心地善良，不过在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安详去世了。妈妈是第二房生的，据说二婆婆的脾气很大，很凶。二婆婆最爱睡午觉，又睡得很久。妈妈姐妹们在房间玩闹时常会吵到婆婆睡觉，所以就会听到二婆婆的喊骂。二婆婆在我出生前已过世了，所以没见过亲婆婆。小学假期去怡保时，见到的是三婆婆。

除了枕头的事，另一件婆婆的逸事是她爱穿黑色衣服，常在晚上洗头后，把烧烫的黑锅，锅底朝上，双手高举在头上，在屋里走来走去以烘干头发。在灯火昏暗的乡下，就连她们自己家人都被这种情景吓着了好几次。关于婆婆的东西还有一条镶了个西班牙银元为扣子的纯银裤头带，据说用它泡水可给小孩压惊！

当时没多问也没去想，为什么妈妈会怕被枕头砸到？软绵绵的枕头也可以砸死人吗？难道那是另一种“砸死你的温柔”？后来听了李大傻讲的包公的游仙枕的掌故，才知道原来从前的枕头是像砖头那样硬邦邦的东西！这么硬的东西能当枕头吗？

在硬地板平睡的确不太舒服，可能因为资源缺乏，从前东西方的古人用的都是硬枕头。材料方面多是木和石，而中国古代就多了玉、陶、瓷和金属等。从图片资料来看，古代的枕头承受的多是颈项部位，所以与其说是枕头，不如说是“枕颈”来得贴切。我睡过最硬的枕头，是服兵役时的军用钢盔。不过那也实在是太高太硬了，不能算枕，只能算是斜靠。后来的军用背囊下面有个软垫，当枕头就舒服得多了。

一般枕头的形状和大小相差不大，主要不同是它的填塞物。形形色色的填塞物有棉花、羽绒、海绵、聚酯泡沫，纤维甚至水和充气枕头，令人眼花缭乱。都市繁忙人类一般都缺眠，为求一顿好眠，都舍得砸重金买个好枕头。市场上不缺有人体工程学理论支撑的枕头，都说能消除肩痛、脖痛、背痛、打鼾，并保一夜好梦，无落枕之忧。可惜人人的床褥软硬不同，仰侧俯睡姿不固定，又随年龄改变，难找到个长久解决方案。

岳父岳母旅行时不忘替我寻宝，送过我一个半硬的藤枕，一个可调高度的木枕。我早已放弃寻找“绝世好枕”，将硬塑胶吸水管剪成约0.5厘米的小段，把一个旧枕头套填九分满，就成了陪我睡了十多年的舒适好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