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从旧公司辞职了。他的职阶和我相若,除了有基本工资和表现挂钩的酬金之外,还有股权奖励,作为股东,股息也能分一杯羹。
要拿到上市公司的股份比较简单,虽然摊薄了现有股东的权益,很多上市公司还是每年都发一定数量的限制型股票作为激励计划。要拿到非上市公司的股票难度比较大,主要是股东和管理层多数是同一批人,是零和游戏,从他们手里拿利益,除非回报远大于授予。
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新加坡的制衣厂。这中小型公司销售额过亿美元,工厂遍布邻国和发展中国家,宏图大计是尽快将公司上市。公司里工作的老臣子大多数跟随老板从十台缝纫机开始打江山,对于金融一窍不通,只好将有学士和会计师资格菜鸟的我推进上市委员会里滥竽充数。
当时能在交易所上市是件光宗耀祖的大事,会议里坐满投资银行主管和律师等专业人士。凭着数字和金融万变不离其宗的关联,居然也没丢公司的脸。老板在会议上露出欣慰的眼神,似乎很满意公司人强马壮的表面。会议后不久,老板召见,正式将我加入委员会,并要求签两年雇佣合同,但薪资不变,她解释道这是个绝佳的学习机会。
除夕前一天,公司依照传统,发放了年终花红。收到奖金的一刹那,将辞职信递上,我看起来聪明,事实上也不笨。离职那天,心情舒畅,周末过后的星期一,等待着的是一份加薪两成的新工作。
最后一份拿工资的工作,在公司服务了十多年,公司主席和他的家人待我不薄,加官进爵从不手软。这份工作的自由和信任度非常高,对递上去的投资建议董事会都会以八百里加急的内部会议处理,与一般欧洲懒洋洋的态度截然不同。然而在经验累积模式里,渐渐发现所收到的金钱价值无法给工作带来热忱,说人话就是公司投资在我身上出现亏损,我将时间投入工作心理上也没盈利,是双输的状况。
但人总得为五斗米折腰,拖拉了一年,肯定自己米缸里有足够的米粮,就起草离队的通知书。辞职的那一天,永远记得,总裁红了眼眶,说道“我就知道这天会到来”。离职的那一天,签收了变卖股票的合同,半价接收公司配给的专车,吃一餐离别的晚餐,从此结束早出晚归的白领工作。
最终同事在离职时没有想象中顺利,由于有反竞争条款的嫌疑,公司拒绝回购股权,同事心力交瘁。后来经过律师和会计师的周旋,重新拟定了交易规则,股权买卖款分十二个月交付。在金钱交易里有句术语,“永远不要计算还没孵化成鸡的鸡蛋”,世事变化无常,有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