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弟两周前兴奋地迎接他太太刚诞下的女婴,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婴儿非常可爱,我很替他开心。阿姨们讨论着,以前在路上经常看到孕妇,现在很少看到了。

从网上,从媒体,甚至平常在外面,或跟同事、朋友的交谈中,近年都听到年轻人要么不想结婚,要么婚后不想要小孩,说法很多,基本上都是出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危险感到担忧。往好的方面想,有这些想法都是因为想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人,对自己负责任,对孩子负责任。时下年轻人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旧式的为了延续家族的血脉,或养儿防老。

我的奶奶生了五个孩子,我的外婆生了八个孩子,我从小就已经建立一种认知:大家族是很正常的。直到中国后来实行计划生育,我身边的同龄人顶多只有一个哥哥或姐姐,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后来我来到新加坡发现,我同龄的也很少有像我祖辈那个时代生那么多小孩的。

年轻人活得更实际

中国是因为国家政策,新加坡并没有这方面的政策限制,而人口比例老龄化的问题,无论在新加坡还是中国,甚至其他国家,目前都是一个难题。政府给了很多福利政策希望刺激生育率,但似乎不能完全扫清年轻人的顾虑和担忧,因为这些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的担忧,不只是每个年轻的个体在面对,包括国家甚至全人类都在面对。

我们的祖辈当时对未来就没有担忧吗?我想也不是。那时生活那么艰难,资源匮乏,还有很多的疾病,医疗条件也不好,那他们为何有那么大的勇气,那么多的信心,敢生那么多?我当然不能替那代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我觉得可能跟接受的教育有关。

书读得多,知识越多,会更理性,明白更多的道理之后,也更会思考。我的时代,互联网没有现在那么发达,现在资讯所带动的文化和价值观更轻易流通,世界发生的事情在社交网站的流通速度比官方新闻还要快,现代人是被这个世界吓到了吗?

年轻人的价值观已经改变。他们生活得更实际,追求生活的质量,不做无用功,付出的努力带有更多条件;也就是说必须满足他们价值观的条件,跟他们想要的生活能连接上,他们才会去努力,而在努力的过程中,也不是无条件的。我觉得他们对比我这一代,活得更通透,更看清人生的本质,不难为自己,但这能否跟不确定的世界发展联系上,就更充满未知了。也许就是这些未知,让他们却步,让他们犹豫。

世界需要年轻力量推动

为人父亲,我了解养育孩子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因为不只是让他们身体健康成长不容易做到,在当下快速发展的资讯时代,让他们精神健康成长更加难,别说他们,我自己要做到都不容易。同样是抚养下一代,我面对的挑战和考量跟我父亲当年很不一样,毕竟社会已经完全不同。现在的人普遍压力大,感觉时间越来越少,自己都有想不完的问题和忙不完的事情,再加上一个孩子,会增加生活的压力和成本,这真不是每个人都能负担得起的。

我们都知道人生充满不确定,但哪些事情可以冒险,哪些不想去挑战,都是选择,毕竟每个人都有心目中想过的人生蓝图。我看到身边有生很多孩子的,有没孩子活得潇洒开心的,也有想尽法子想要孩子搞到崩溃而始终不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好事也好,坏事也罢,我们同处的世界的未来,会继续按照它的逻辑运行,我们的选择也是。

但客观上,世界需要年轻的力量继续推动,只是这个世界也同时让这股年轻的力量却步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