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涂面包的咖椰（kaya），在马国与印度尼西亚，原本称为serikaya，而葡萄牙有一甜食叫sericaia，读音相同，有人说咖椰源自葡萄牙，也有人认为sericaia是从东南亚传至葡萄牙。想不到真有人做了研究，《马来亚大学历史系学报》（2024年）有一篇论文，关于16世纪马六甲的serikaya以及它传播到葡萄牙。

论文提到本地马来饮食文化研究者卓哈利（Khir Johari），他在著作《新加坡马来人的食物：穿越群岛的美食之旅》中谈到咖椰的历史，有几个观点：历史上马来文的serikaya是一个总称，鸡蛋与椰浆制作的食品都包含在内；1620年的马来文献中就有serikaya这个字，说明它在本地区的历史或许比葡萄牙人来到马六甲的时间更早，所以葡萄牙的sericaia是源自我们的咖椰吗？

葡萄牙作者萨尔盖（Tiago Salgueiro）两年前有篇文章，他在旧档案中发现圣克拉拉修道院的旧食谱，记录说sericaia的食谱来自东方，由传教士从马六甲带到印度的果亚，1562年传入葡萄牙的修道院，修女根据自己的理解做出这食品，后来又传到圣克拉拉。食谱记载的食材包括牛奶、鸡蛋、黑糖、米粉、酸柑、肉桂。

圣克拉拉修道院建于16世纪，除了宗教及建筑史上的意义，它还以制作甜点著称。15世纪蔗糖普遍化，蛋白又大量用作酿白酒的澄清剂，也是熨衣“浆糊”，剩下很多蛋黄，修道院于是用蛋黄和糖制作甜点出售。

马大的历史学者还从葡萄牙文献中找到serikaya的记录，葡萄牙传教士桑托斯1609年出版的见闻录，其中有个故事：

在马六甲，有个妇人因为主教阻碍了她的一些不法勾当，用牛奶和糖做了一种好吃的甜点syricaya，并下了毒，叫人送到主教的晚餐桌上。主教心里有数，叫随从立即把甜品丢掉。随从没依照吩咐办事，认为主教不吃是因为甜点太可口太有诱惑力了，于是自己吃了，结果一命呜呼。

这当然是个传教意味的故事，咖椰代表致命诱惑，随从因为没有遵照主教的指示而丢了命。

故事只说用糖与牛奶制作，我们无法知道这syricaya是什么东西。修道院食谱记载的食材较多，如果它是从马六甲传到葡萄牙，间中又经过什么改变？旧时食谱简单，大多没有记录做法，附录说修女做了调整，到底什么调整？总之咖椰和sericaia之间的那一条线，这些史料还无法清楚画出来。

阅读论文前，发现斯里兰卡有一个甜点Wattalapam，相传是荷兰殖民时期由印尼和马来半岛的马来移民带到斯里兰卡，制作材料是黑糖、椰奶、鸡蛋，加上小豆蔻或肉豆蔻香料粉，这才知道原来斯里兰卡有一个少数的马来族群，移民历史源远流长。仔细看了看Wattalapam，从做法到外形，在咖椰和sericaia的那条线上，它似乎正好站在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