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钟,暴雨疾洒屋顶。我醒着,凝听少有的雷霆破空声、畅快淋漓的雨洒声,愉悦之余想到再过四个小时,就要送外甥Z去火车站。他将到德国独旅。一周的相聚,终于别离在望!忆起他抵达荷兰时的情景,场景犹新,历历在目。

这一日碰巧我先生跟北部医生有约,只好让他搭乘巴士到G城来相聚。一年后又要再相见,午后的阳光正炙,等待中,微细感受流经心田的温暖,一年后又要再相见,那是期待的快乐。三个月来,我们倒数他的来日,盼望的情愫洋溢在饮茶时光。

忆起许多个回新的日子。期待与倒数归期,临近的欣喜不是异乡人是无法体会的。有几次我故意事先不告知归期,给父母亲制造惊喜。最后那次我问小妹:“爸妈的心力能承受吗?”小妹答,“可以。”

小妹来接机。我们先上大姐家。外甥N刚好出家门,我躲在楼梯口暗示他别说。到门口,大姐乍见,大喜一叠声说:“住我家,住我家。”我也想黏着姐夫一家叙旧,但母亲的健康有大碍,我想多陪伴,做饭,所以住父母家。

现在才看清,没告知归期,反而让父母亲少了期盼的快慰。

那天,小妹打开门。爸妈坐在餐桌边,母亲抬头看我,问:“怎么回来啦?那谁煮饭给E吃?”

岳母疼女婿的传说印证了,传统家庭的理念彰显无遗。

没亏母亲关怀他。他常催促我,“得抓紧时间,恐怕你见妈的日子不多。 ”

“阿姨!” 外甥出现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走神,错过拍摄他下车的情景。

我补拍他那招牌阳光笑容的视频,传给家人,接着到酒店入住。他与E会面甚欢,E却催促我带他去市中心观赏古建筑。

两个外甥常接机送机,还帮搬行李。去年回荷兰,Z拉着行李箱拖过机场大厅。我们跟在后,距离越拉越远。我叹:“干嘛机场建这么大?”

别怪机场大,是自己无法健步前进。扫条码托运行李,办登机手续,常出国工作的Z干脆利落丝滑进行。扫描瞳孔时,他走开,喊我:“阿姨,来把脸凑上。”那一幕有点滑稽。

磨了咖啡豆做了香浓咖啡,老羊酪和松露乳酪配煎蛋和面包奉上,我想再添早餐,但他阻止。

路上车稀,阳光明媚,他望树色清丽,我们又嘱咐他在德国驾车要小心,在宅巷间要记得从右叉路开来的汽车,有先行的规则。

E严谨而有礼的道别语,全是欧式的语气措辞,我在一边偷笑。我送进站,协助确定月台。Z再次道谢,请我先回。

(传自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