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喜欢她的旧名。
回忆起80年代中,第一次到这座城市,那位徘徊在露天咖啡摊外而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城外那运河两旁用泥土堆砌起来的泥屋,门口站着一个个衣不蔽体的孩子;郊区那对拖着畸形萎缩双腿的双胞胎姐妹,角落的小黑板写着中文字“去去去,上学去!”,假如没有当年那些毒气弹带给她们母亲生育后遗症,她们应该是在学校里活蹦乱跳的漂亮姐妹花……。
几十年来,每次来到这里,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坐上网约车经过统一宫,这座曾经是南越政权的总统府,它见证了越南战争的结束与国家的统一,我不禁想象1975年4月30日那天,北越坦克冲破大门的瞬间,那一刻,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将一个分裂的国家重新缝合。
我不经意地与司机打开话匣子,说一口流利英语的他,原来是一名南越老兵,我们谈起这国家两百年来所经过的三种主义变革,不胜唏嘘。100年法国殖民主义,30年美国资本主义,50年北越社会主义,他回忆起75年美军撤离后,他们南越人还在这里坚持抵抗了两年,一直到弹尽援绝,那个时候整百万南越人投奔怒海,成为难民,也就是那个时候,新加坡海面有了来自越南的难民船,基于人道主义立场,在联合国难民署组织下,新加坡政府设置难民营给于援助。
越南南北民族各自为政治信念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
如今,这座城市是东西方文化的完美融合。走在范五老街,那是文化碰撞的前沿。街道两旁,咖啡馆、酒吧、小餐馆林立,远处红色天主教堂与道教玉皇大帝庙遥遥相望。
我问司机,50年活在社会主义红旗下,感觉如何?
他轻轻地说了一句:“Not bad.”
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不甘,也许和我一样怀念这座城市的旧名,东方小巴黎“西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