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是一座教会我欲望的城市。

廉价航空盛行的那些年,曼谷成了狮城小资族的旅游首选地。除了物价低廉和各种创意多样的商品,整座城市就像泰国食物,不求精致但求过瘾,刻到味蕾里的辣甜酸;从昼到夜,各个角落都有满足各种需求的服务。

第一次到曼谷是和理工学院的两名女性好友,已到访过的她们带我见识曼谷的精彩。在还没有规划整齐闷热不堪的周末市集挥汗挖宝一整天;在暹罗市区看似高级的餐馆用餐。

离开的前一晚,另一名在东南亚背包旅行的男性朋友正巧路过曼谷,他带我们到夜生活蓬勃的帕蓬喝酒。那是我们第一次走入曼谷红灯区。我们强装镇定地路过一个个热情吆喝的侍应生,直到一个侍应生拉住男性朋友想带他进入一家阴暗的俱乐部,我们才落荒而逃。

好长时间不再提起那个夜晚

过后我们在红灯区外围的一家露天酒吧坐下。对20初头的年轻人而言,闯红灯区和深夜在异地喝酒都是很新鲜刺激的体验。酒酣耳热之际,一名女性朋友胆子大了起来,看着酒吧的一个店员说真可爱。我们开始起哄,把店员叫来比手画脚地说A喜欢他。不谙英语的店员听懂后害羞地离开,过了一会儿,拿了一瓶啤酒示意要请我们喝。他的示好让我们更兴奋,整个小酒吧都是我们的笑声。

凌晨2点酒吧打烊,醉意开始淹没我们。我们不是在路边蹲下来,就是扶着电线杆保持平衡。原本走去路口拦车不过5分钟的事,过了15分钟还在街边。下了班的酒吧店员路过,他看着傻笑的我们,问我们想不想继续喝?还算清醒的A原想拒绝,但喝到点上的我们立马答应,拉着A跟着店员弯进旁边的巷子。

不确定拐了几个弯后来到巷尾,迎面是和阴暗的街道截然不同的风景。一台载着各种小吃和啤酒的餐车,旁边摆了几张桌椅,四周挂着有情调的小灯泡,前方还站着一名手抱吉他的街头歌手。

店员带我们坐下后叫了几瓶啤酒。夜风伴着街头歌手温软缓慢的泰国情歌,某种类似荷尔蒙的味道开始发酵。在朦胧光影里,我看到其中一名女朋友将头靠向那名男性朋友;那名店员则搂着A,他将嘴巴凑上,本就不情愿来的A被突如其来的吻吓到,赶紧别过头,店员不死心,再次凑上,A才用力地推开他。

接着A不耐烦地起身说她想走了,还沉浸在甜蜜的另一名女朋友撒娇说酒还没喝完,A立刻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口干杯,然后“咚”的一声大力地置在桌上。回去酒店的路上,我们安静地看着窗外,整辆车只有A委屈的啜泣声。隔天我们完全没提前晚的事,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也不聊曼谷的那个夜晚。

在欲望面前看清自己

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原来欲望未必只存在于爱情的某一面,它也可能藏在一面之缘的好感里,它可以扮成利益,也可以是同情的一种。欲望原来可以很廉价,没那么神圣,也未必单纯。

在曼谷,各种欲望可以轻松满足,特别是食欲和物欲。不过几回后,发现自己丢了不少曼谷购买的好看却不耐穿的衣服鞋子,于是开始学会克制。站在好看的商品前,能好好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想要和需要,然后潇洒地连价都不杀地走开。

几周前再访曼谷,这里的酒吧和美食依旧精彩,城市依旧挑逗着旅客的味蕾和各种感官,但我不再轻易买单。

曼谷教会我,如何在一些欲望面前看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