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冠病疫情之后,许多城市街头悄然兴起了一批别具风格的小酒馆:灯光温柔,空间不大,食物精致有趣,配上一两杯调酒师特调的创意酒品,成为年轻人新的精神栖息地。与曾经大行其道的高端餐馆、豪华包房形成鲜明对比,这些“中式小酒馆”既非传统意义上的饭馆,也不完全是酒吧,它们似乎正走在餐饮文化与城市情绪的交汇点上,既有烟火气,也有一点点诗意。
上海漫长50天高温天即将结束,微凉夏夜的中式小酒馆三百杯、浙月、巷贰、小酒馆Roji,在华灯初上的梧桐树下开始晕染出独特的新海派风情。
一边厢,人们议论着经济紧缩,消费降级,曾经让餐饮大佬赚得盆满钵满的大型餐馆如丰收日、王朝、顺丰纷纷关店或者缩减店面;另一边厢,城市里各种类型的小酒馆如星星之火般势不可当,迅速走红,每天要排队。这些小酒馆空间不大,但装修各具特色,通常融合东方元素与西方设计;菜单上既有江南小吃、东北烧烤、云南汽锅鸡,也有融合日法技艺的创意小食;而调酒,则成为另一个核心亮点——一杯加入陈皮、龙井、米酒的“中式调酒”,成为城市青年口中的“新中式审美”。
这种饮食空间的构建,显然不是简单的餐饮复古,而是一种文化再造。它回应的是年轻人“既要传统,又要新意”的审美诉求,也是疫情之后,人们对“陪伴”“轻松”“日常烟火”的重新理解。
在法国,Bistro最早是由俄罗斯士兵带来的“быстро”(意为“快”)演变而来,后来成为巴黎街头以家庭烹饪为核心的小型餐馆,强调的是“食物的温度与人情味”。而在日本,居酒屋则是一种深深扎根于职场文化中的社交空间,既能解压,也能维系人际关系。两者都不是高端场所,却以平价、有趣和社群感赢得了广泛喜爱。提到酒吧,就不得不说西班牙的tapas文化。Tapas——一种小分量的开胃菜,有橄榄、火腿到海鲜等食材,搭配饮品一起享用。西班牙人喜欢成群结队地“bar hopping”,一晚去好几家酒吧,每家尝一点不同的tapas。
西班牙人非常热衷于外出就餐,这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哦!在餐馆和咖啡馆里,他们享受着社交和美食艺术的完美结合。而且,不同地方的特色菜肴更是让用餐体验更加有趣和吸引人。
正如西班牙的Tapas Bar最初只是工人们下班后的落脚地、日本的居酒屋成为上班族的解压所,中国的小酒馆,也正在重新塑造都市人的社交节奏:它不再是“聚会吃饭”的必要场所,而是“一个人也可以来,坐一坐,吃点什么”的温柔空间。
中式小酒馆的兴起,某种意义上正是对这些国外模式的在地化回应。它不是对西方Bistro或居酒屋的生硬模仿,而是结合了中国本土饮食文化、城市节奏与年轻一代消费心理的创新融合。你可以在北京的胡同里喝到加了枸杞的白兰地,在成都的巷子口吃到用泡菜调味的章鱼小丸子,也可以在杭州的河边边喝黄酒边听live band。
这是一种文化混血的结果,更是一种生活态度的转变——年轻人不再追求“吃大餐”,而是更愿意为“体验”买单。
其实,“小酒馆”从来不是一个舶来品。翻阅中国饮食文化史,从宋代“瓦舍勾栏”中的酒肆,到明清时期街头巷尾的“小馆子”,再到民国时期的“菜馆”、“酒家”,小而温暖、富有地域性的饮食空间一直是城市肌理的一部分。只是,随着改革开放之后经济的发展,“吃饭”逐渐与“排场”挂钩,大宴宾客、包房围桌成为主流,而“小而美”的饮食空间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直至今天,这种小酒馆的形式再次回归,只是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饮酒场所,而是结合了当代生活方式的全新业态:有人把它称作“中国版Bistro”,也有人叫它“东方Tapas Bar”。也让人们重新审视“生活的质感”——高消费未必代表高品质,轻松、真实、可触摸的烟火气,反而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