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节日的信物,哪怕只是一束,也能卷起几许芬芳,给我们一抹意外的心动。

学院今年的教师节庆祝会,定在9月5日。我却于2日收到短信:老师,明天请两手空空来上班;因你将会两手满满回家。次日左手抱着一束昂扬饱满的向日葵,右手提着大袋子的学生出现了。

早到的礼物,好别致。袋子上写着俏皮话:“首先你要开心,其次都是其次”,里面竟是一瓶看似梅花的塑料盆栽,长长树枝上满是小红花。

“老师,您明白我们为何送你这塑料花吗?”

呃,向日葵的花语,我懂。但这个……我猜不到。

“因它像极你书的封底设计,我们期待你未来的中文书。”

啊,那书的设计乃视觉语言,寓意在时间的推移下,创作人与读者沉浸在田野里愈发丰盛,如花朵在时光长廊里依次盛放。

塑料花,常年立着,色彩不褪,姿态不凋。在阳光透视下,虽温柔不起来,但花瓣也不会散落。正因如此,塑料花撑起文字的坚持——花与文字不在同一个时空,却被一支笔串成一场宴会。

一束看似随时会燃起来的鲜艳向日葵,一瓶正襟危坐的塑料花。都是学生们饶富想象和心思的两份厚礼啊。阳光般的暖和在我桌前轻呼吸,我想起那年同样与花有关的事。

2010年的大年初一,春风未散的岁末,恰逢西方情人节。母亲说,春节福气若多点菊花香气就更圆满,让我买几枝回来,给家中的角落添些温婉和喜气。我几经辛苦在花市杀出一条血路后,便开心拎着用报纸随意裹着的菊花,搭地铁回家。

我没料到在地铁车厢里,双双对对的情侣们是如此众多。手持红玫瑰的女子们看到我手中菊花,有人侧目,有人窃笑。那一刻,廉价的菊花在手心轻颤,却始终在俗世烟火中,淡定地散发清香。

这三则故事,何止关乎花的姿色。真实与塑造、师生与母女,各自在对方的岁月里,留下绚烂和馨香,都源于时间的打磨与情感的镌刻。向日葵绽放学生的祝福,菊花提醒我母亲深懂年节仪式的底色,塑料花让我看见文字以另一种姿态在时间里栖居。

三场花事:有的花开匆匆无声,稍稍惊艳,即归于大地;有的花说着富贵吉祥,每一季它都履行节日的仪式感;也有的“花”不言凋逝,与世无争地任凭你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