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从报刊上得知海牙有个日本园,欣然往游。抵达后看地图(当年没网讯),才知晓日本园是个园中园,坐落在克林根达尔庄园(Clingendael)中。

按图走进幽径,茂密林中有放射线的骑马道。林道的两旁,大片大片的杜鹃花延绵铺展,绛红浅紫纯白粉红娇橘……一盏盏大繁花正值最茂。我们被长长的墙花包揽着,一步一停地欣赏各色品种的杜鹃花,对这场意外之遇,迷惑赞美眼花缭乱。

当我们慢腾腾地走到日本园,欣赏的心情已被杜鹃花影熏染攻陷。情迷意乱地进了园,抬头望,前方的艳丽是站在水畔的血红枫树,低头近处是茸茸厚毯状的绿苔密集铺开。义工指示我们向右道步行,解释说,日本园的植物太脆弱,也限制在园里的人数。春季只开放六周,秋季只开放两周。

游罢才知晓,园径布局采了日派艺风,铺设回字廊,赏园的人就不会双向走动。

庄园主人黛西夫人自1903年花了十年工夫,多次从日本带回日式石亭等园艺物件,来布置她的私园。一些建筑后来被战火摧毁,修复的物件还需要送去日本复制。

海牙市政府邀请日籍景观设计师Saburo Sone来协助庭园设计。2013年4月27日这座荷兰最大面积的日本园庆百年。自2001年开始纳入国家保护资产,现在由一队义工照顾着,他们称自己是“园僧人”,这份义工是“园禅修”。

石塔、石柱、石方灯、碎石径、庭亭、竹笕引水、红拱桥梁、竹篱、茅舍僧像、池岸、樱树… … 蕴含日本园气质的文化物件,都适当其位凑进这座仅有6800平方米的土地上。小不是问题,放什么东西进去才是学问。

高树繁木间,冷石沁水,古塔玄立,池水镜光彩,众游客坐在大亭木板上休息,都受环境熏陶而静默着,各自心禅。

再访日本园,是因为思念杜鹃花的璀璨风采。这日走进幽径,来晚了!来晚了!杜鹃花凋萎如泣,惨不忍睹。

两次游园出现两个奇妙的际遇,第一次想看日本园,却多得了林中壮丽杜鹃花奇景和古木参天的克林根达尔庄园,走到腿累,小餐馆满座,做餐敷衍。睽隔累年忽尔念想杜鹃花,众花却处在死给你看的壮烈。

错过了,就错过了。再回头,光景如陌路。时间不对,一切都不对的了。

领悟到你疏忽,允许自己疏忽,有心无心地疏远,结果是疏离,接着必然是热不起心的疏心。恰是荷文成语:uit het oog uit het hart(离了眼逐将离心)。

(传自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