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爱尔兰著名诗人叶芝(W.B.Yeats),便想起他写爱尔兰吉尔湖中小岛的诗作《茵尼斯弗利岛》(The Lake Isle Of Innisfree)。是他早期诗作:一首情景交融的优美诗作。诗分三小节共十二行,试译如下——

“我将动身前往,前往茵尼斯弗利岛,/以枝条和泥土,盖间小茅屋;/种蚕豆九行,养蜜蜂一箱,/于嗡嗡蜂鸣里,隐居林间绿地。

那儿我会有些许安宁,安宁将徐徐降临,/从黎明薄雾的面纱中降临,直到某处蟋蟀在歌吟。/那儿深夜泛闪微光,中午一片紫红,/傍晚到处翩飞红雀的翅膀。

我将动身前往,因为日日夜夜,/我总听见湖水轻轻拍打湖岸,/无论站在路边,或者走道旁,/我内心深处总听见它声声呼唤。”

诗歌起笔即写自己对茵尼斯弗利岛的向往。茵尼斯弗利岛位于爱尔兰,靠近诗人叶芝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湖中有几个小岛,其中之一就是茵尼斯弗利岛。此岛无人居住,而叶芝为何雅兴突发想去那儿“以枝条和泥土,盖间小茅屋”,并且种豆养蜂,在林间绿地居住?

诗人在自传中说他时常想要过着严格独居,并且定期自我隐遁的生活,甚至想模仿瓦尔登湖畔的超验隐士梭罗。一次经过伦敦市中心的舰队街(Fleet Street),乡愁猛地来袭,他似乎听见水珠滴落声,一看,原来是商店橱窗间的喷泉正在喷水……接着忽然回忆幼时见过的湖水。诗人说,这刹那的回忆,为他带来了《茵尼斯弗利岛》这首诗。

偶然“产生”的一首诗。当初读诗,还误以为叶芝真的在茵尼斯弗利岛住过。如今看其自传,不觉为之莞尔:原来只是诗人美丽的想象。

但这想象其实早根植于诗人的潜意识里。自传提到童年时曾向一位喜爱田野生活的叔叔透露自己很想环绕吉尔湖走一圈,然后在林中睡觉。他没向叔叔说明为何要这么做。之所以会有如此“野心”,怕是间接受到梭罗启发。因他在自传说幼时听父亲朗读梭罗《瓦尔登湖》的一些段落后,他开始“计划”在茵尼斯弗利岛盖间小屋。诗歌的“原型”,其实早已在他童年的潜意识里萌生了。

我们不知道后来倾向神秘主义的叶芝是否深受梭罗超验精神的影响。“既然克服了身体上的需要以及心理上受爱和女性的吸引,” 叶芝说,“我应该像梭罗那样生活,像他那样探寻智慧。”可见诗歌《茵尼斯弗利》中,还“沉淀”着瓦尔登湖隐士的影子。

诗人已摆脱了“心为形役”这一魔咒——如辞官后的陶渊明?“盖间小茅屋,种蚕豆九行,养蜜蜂一箱……”似乎有点陶彭泽“种豆南山下”的味道。但叶芝不仅此。他迈向神秘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