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我终于第三度进入新山的苏菲雅苏丹后歌剧院，观赏淬炼了三年的2025年版《鼓动新山3.0》节令鼓公演。这也是年轻的剧场导演蔡德耀连续两年跨界执导的鼓乐表演。享有鬼才之誉的蔡导演坦诚表示他并“不懂”二十四节令鼓。他把陌生的节令鼓舞以不同的美学洗礼纳入他心中的舞台。

2025年版《鼓动新山》对原创节令鼓的我也百分百不剧透。我甚至不知道，打从剧场收灯观众席收声之后，那黝暗舞台中央骤然迸出的醒狮鼓点之后，台上24位男女鼓手就将不间歇地擂鼓70分钟。对，是70分钟，比一般节令鼓正规赛的10分钟还长六倍。

没错，每个鼓手都得牢记70分钟里各自演奏的鼓点，那肯定是数以万计的鼓点音符。即使37年来看遍了国内外不同的节令鼓表演，今年这批年轻鼓手毅然挑战极限的“马拉松式”表演，还是彻底征服了我的观赏体验。从采排到三天内四场公演，这魔鬼式的敲击磨炼，是把每一记敲击都融入了各自的脉搏。鼓棒成了手腕的延伸，鼓点成了肌肉的记忆。

对于许多初入剧场看鼓的观众，特别是非华裔观众，这场高密度的敲击乐表演，可以是一波波的视觉与声波的过山车。一个章节翻过一个章节，一山接一山，也不知下个鼓声转角处，又会冒出怎样的一个惊喜。

对于这70分钟的“连续鼓剧”，熟悉早期节令鼓某些著名作品的观众，仍可依稀辨识出似曾相识的经典片段，如90年代宽中生叶家和创作的《醉鼓》，又如新山鼓队与人人人鼓剧场2017年携手带往法国巡演的《记一个时代》里鲜明的印记。但大拼盘似的串烧鼓舞，免不了还会叫初来乍到的观众想歪了头。

剧名既然定为《鼓动新山》，章节中少不了新山的另一个非遗元素，那就是今年3月经已和新加坡妆艺大游行一起携手向联合国教科文组识申遗的柔佛古庙游神。新山的观众，不分种族，对这耳熟能详的游神呼号“兴啊”“发啊”，都会发出会心微笑。

节令鼓演艺是一个不断接触在地生态与文化的磁性演艺。去年初次出现的“四季如夏”与“一雨成秋”两节拟声式表演，已给我留下印象，今年再三细听，更听出鼓声仿造大自然暑热与赤道急来急往的午后雨的精妙之处。热浪与冷雨，仿佛就在圣淘沙环球影城里体验的四维剧场，既有滚烫热浪也有水珠扑面而来。

9月将过，11月再一波五场公演，仍将是打造未来节令鼓定目剧在鼓乡公演的练兵之作，一如古人依循节气轮转，把农耕之活在天地舞台上愈绣愈细，种出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