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肴创始人赵晗去世,惊讶,沉痛。一个40岁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怀着“把云南菜带到全世界”的梦想、实打实干出过200家直营店的餐饮企业家,就这样,在多重压力下心脏骤停,猝然离世。
作为同行,我知道,他的逝去,不只是个体的悲剧,更是这个时代无数餐饮人焦虑、压力与困境的缩影。
我和赵晗先生在友人会所有过一面之交,对于餐饮文化和文化餐饮有过交谈。赵先生一看是读书人,斯文儒雅,到底年纪轻轻能做成过大事业,有着超乎实际年龄的稳健成熟!晚餐后还说着以后多交流之类的话,没想到不到两个月时间,赵晗突然走到人生终点!
赵晗是少数带着“文化输出”情怀做餐饮的人。他的云海肴,从2009年在北京第一家店开始,就注定不是只为了吃饭温饱,他想讲故事,讲云南的山川河流、香料米线,讲出滇菜的独特灵魂。
他不是厨师出身,也不是传统商人,而是一个高知——人大研究生,读书时就创业。15年间,他带着团队跑遍云南深山做食材溯源,做供应链、做标准化、做品牌,最多时全国开出200多家直营店,让云南菜成为“走出去”的民族菜代表。你不能不佩服他的战略眼光和实干精神。
云海肴背后,是一套完整的餐饮工业体系支撑,它不是街边小店,而是一种系统思维下的作品。对很多后来者而言,云海肴像一座“灯塔”——照亮了区域菜系品牌化、连锁化的路径。
但餐饮不是浪漫主义者的舞台。2019年之后,外卖市场变化加剧,疫情席卷全球,餐饮业从扩张期步入防守战。堂食模式下的餐饮受创严重,而火锅、炸鸡、咖啡等高复购、标准化强的品类迅速崛起,进一步挤压了小众菜系的空间。
有人说他不该开那么多店。可如果没有这些店,没有扩张、没有资本,他的梦想怎么传播?他的团队如何养活?云南菜怎么从小众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餐饮行业看起来热闹,实则日夜焦虑、遍地战场。你要和供应链谈判,和员工磨合,和客人共情,还要面对政策、卫生、资本、租金、同行竞争。一旦店多了,你甚至得防着“一个螺丝松了,整架机器都翻”。尤其是你接受了资本,就像签了一纸卖命的合同,KPI、回报、规模、效率,都是压在脊梁骨上的砝码。
一位餐饮投资人总结:“云海肴证明了小众菜系可以全国化,但也说明了它的天花板——扩张速度跟不上资本的回报预期。”这正是许多拥抱过资本的餐饮品牌共同面临的困境:在融资驱动的狂飙之后,如何在利润微薄、竞争激烈的行业环境中存活下来?餐饮业的现实,让这个问题变得格外尖锐。
有人说他是“急火攻心”,有人说是“经营压力+债务压力”,我想,无论是哪种说法,本质都是:一个活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人,被逼到了极限。
赵晗的猝死,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他的经历、他的奋斗、他的死因,其实都是许多年轻创业者和职场中坚正在经历,或者即将面对的真实写照。
哪怕才高八斗,哪怕身居要职,人在命运面前,依然只是一颗渺小的尘埃。赵晗先生在他短暂的40年人生中,创造了令人瞩目的高度与广度,他把云南的烟火气装进北京的胡同,上海的弄堂,新加坡国际都市,让香茅草烤鱼和汽锅鸡化解了无数异乡客味觉的乡愁。
也许于他而言,拼搏本身就是幸福。但看到他年轻的生命骤然落幕,仍遗憾与悲伤,向他致敬,向他的热情致敬,愿他永远安息,愿云海肴带着他未圆之梦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