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山旧警校那座高级警官俱乐部,曾是无数故事的起点,也是青春与友情交织的舞台。岁月虽远,回忆却近,那些笑声与沉默、光明与暗影,至今仍在心底低语。
记得有一回,我接获“线人”的线报,全国警区将展开扫荡非法赌马的行动。警方为防止消息外泄,命令参与的所有执法人员在高级警官俱乐部楼上的会议室集合,临场才发放写有取缔地点的白色信封。这项行动代号“大信封”,消息封锁之严,连警方同僚都三缄其口,自然不容我这局外人窥探。
我与摄影同事闻风而至,却被挡在门外。更令人不快的是,负责的警官竟要录我的口供,追问消息来源。我冷冷回答:“你应该调查是警方哪个单位走漏的,而不是调查我。”那一刻,我虽语气强硬,却是出于职业的底气与责任的坚持,以及保护“线人”的义气。
此事惊动高层,警方发言人亲自出面调解,消息来源之事不了了之。我最终虽未能随队突击,却写成了一则独家报道,算是“意外”的收获。
除此,我探知刑事侦查局一名“悍匪克星”,经常在俱乐部内玩“老虎机”,为了打听独家新闻,我经常在下班后,“忍痛”花费了一些“角子”陪他。他“大有斩获”时,我也有所收获。他脸色阴沉时,我唯有知难而退。他已离世十年,往事如烟,却仍在心头萦绕。
警校历任院长中,我尤其熟悉符家逸与刘剑慧两位。家逸是南大出身的中英双语精英,曾在新航117号骑劫事件中立下殊功。他担任警方公关头子时,对中英文报章一视同仁。多年前,他邀我与退休警官何旺先在高级警官俱乐部聚餐,对“警事”已不愿多谈。
剑慧是象棋高手,也是老饕。他当院长时,曾请我与《海峡时报》的黎耀光向助理警监级别的警官讲课,畅谈警方与报界的关系。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赚取警方的“讲师费”。他也经常邀我到警校附近的汤申路天桥下,享用大虾面、炒粿条、潮州粥……那些食物的香气,至今仍在记忆中飘荡。
旧警校不只是建筑,也是青春的象征,更是警方与报界友情的见证。那些日子虽已远去,但它们如同山上的风,时而轻拂,时而呼啸,提醒我曾在那片土地上,与一群可敬可佩的执法人员,以及采访线上永不退缩的同行,共度过无可替代的美好时光。